小破出租车的空调坏了一半,司机随手摇下车窗。
九月底南方小城的闷热,裹着路边摊的炸串烟气,呼啸着灌进车厢。
肖野报了地址。
口音无意识回弹成少年时期的腔调。
车停在一栋墙皮剥落的老旧居民楼前。
单元门门禁坏了,铁门半掩,楼道里贴满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广告。
肖野下了车。
脚步在楼前停了。
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三楼。
半敞的阳台窗外,晾衣杆上挂着一件蓝色碎花围裙。
领口系带叠得整齐,在风里轻轻摆。
那个碎花的颜色。
和他记忆里母亲坐在缝纫机前、弓着背时穿的那件,分毫不差。
苏御从后备箱拎出两个包,迈步走过来。
肖野还是没动。
两个人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分钟。
苏御没开口催,没说“走吧”,没说“我在呢”。
他绕到肖野身后半步。
掌心贴上肖野后腰。
隔着纯棉布料,手腕向上按了一下。
这不是安慰,是老男人给的最硬核的底气。
肖野的背接住了那股力量。
他深吸了一大口气,抬腿迈上台阶。
……
三楼拐角堆着两袋发酵的垃圾,几只苍蝇围着乱转。
苏御的皮鞋踩过去时鞋底沾了点什么,
他低头扫了一眼,直接蹚了过去。
防盗门是铁皮的,外面的绿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铁锈斑点。
门没关死,留着两指宽的缝儿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