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怀景一张一张,仔仔细细看过,指尖几乎要抚上那些笑脸,又在触及前蜷缩起来。
打开了笔记本。
几乎满满一本子,都是诗。
全是他写的。写给沈潋川的情诗。
有的曾带着忐忑、献宝似的给人看过,换来一个轻吻或一句轻笑;
更多的,则是他隐秘的独白,从未示人。
他随意翻了两页,稍有停留:
那是一首他写了又改,斟酌再三,最终也没能完整送出去的诗。
——只在某个耳鬓厮磨、被暖意和眷恋包裹的深夜,他拥着人,将脸埋在对方颈侧,含糊不清地念过其中一两句。
当时沈潋川似乎轻笑了一声,又似乎没有,只是更紧地回抱了他。
【是冻土敛了一冬的温
是野芒擎着不肯熄的灯
不攀谁的肩也不倚谁的门
只在风里递漫开的香阵
往时光的缝隙里慢慢生
没碰过衣襟也没碰过眼神
却把空的日子浸得发亮
落在哪片荒都不算流浪
你是没名姓的暖,无形的魂
是所有存在里,最久的春】
……矫揉造作。
箱子的最底层,是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,边缘被磨得起了毛。
他抖着手解开绕线,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。
哗啦——
是照片。
上百张,铺开了一小片地面。
全是沈潋川。
各种各样的沈潋川。
早期青涩的,后来逐渐耀眼的。
剧照,红毯,颁奖典礼,活动,机场,甚至有些明显是视频截图打印出来的。
从他们恋爱时期他随手拍的,到分手后这三年,他从无数粉丝图、路透、官方物料里保存下来的。
像一部编年史,记录了沈潋川如何从有血有肉、会在他怀里睡着的恋人,一步步变成悬挂在亿万目光中央、完美无瑕却遥不可及的神祇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