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易怀景吗?
以前……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的他,脸上总带着点没心没肺的亮光,五官或许称不上多么精致,但绝对是英俊而生机勃勃的。
眼神是飞扬的,甚至有点跋扈。
脸颊是饱满的,笑起来能挤出一点可恶的得意。
沈潋川有时会捏他的脸,说他婴儿肥还没退干净。
他就梗着脖子反驳,别把胖说的那么好听,嫌弃我就直说。
可现在,镜子里这个人……
颧骨高耸,脸颊深深凹陷进去,下巴尖得能戳死人。
那双曾经总是闪着各种情绪——爱慕、狡黠、不服气——的眼睛,现在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一片沉寂的灰暗。
连他自己看了,都觉得有点……触目惊心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闷闷地发疼。
……不过三年,怎么会变成这样?
他不再是易怀景了。
至少,不再是沈潋川记忆里、或许偶尔还会想起的那个易怀景了。
他猛地移开了视线,低下头,拧开了水龙头。
冰凉的水哗哗流下,他掬起一捧,用力泼在脸上。
水珠顺着瘦削的下颌线滴落,砸在洗手池里。
后天。
他看着水池里晕开的水渍,手指慢慢收紧,指尖掐进了掌心。
后天,怎么办?
分寸
现在是下午。
沈潋川约他的时间是后天下午。
时间紧任务重……
不能坐以待毙了。
易怀景切到通讯录,打算预约之前常去的那家美容院。
准备拨电话了才想起来,自己的余额好像不足以……支撑他去那么高端的会所。
易怀景只好认命地打开了团购app,挑选了一家价格相对亲民的连锁男士理容店。
主打“高效焕新”、“精英充电站”、“男人把外貌卷起来好吗”。
打电话预约了明天上午的第一个时段,选了最全面的面部护理套餐,还加钱加剂量,说明了自己的紧急情况。
对方似乎对这种马上有重要安排、“临阵磨枪”的客人见怪不怪,专业地表示理解,问了几个肤质的问题,要了一张他的正脸照,表示保证完成任务。
还没完事。
易怀景又撑着眼皮,马不停蹄地预约发型工作室。
总不能顶着现在一头鸡窝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