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氛,因为这个小插曲和沈潋川那声轻笑,竟微妙地松动了一丝。
沈潋川看着他把头埋得像只鸵鸟,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,瘦削的肩膀微微蜷着。
那点笑意慢慢淡去。
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,却没有喝,只是轻轻转动着杯柄。
片刻的沉默后,沈潋川再度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,很缓:
“易怀景,”他又一次叫了他的全名。
这一次,语气里带上了温和的不容回避,“别光顾着害羞。我们谈谈……你的事,好吗?”
我想知道
易怀景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所有的不堪与丑恶,病痛与颓唐,都将被剖开,血淋淋地摆在这个他曾经最爱的人面前。
这种感觉,让他五内俱焚。
沈潋川的目光如有实质,落在他过于纤细的手腕和凹陷的脸颊上。
那里曾经是温热的、充盈着年轻生命力的。
“我之前……一直不知道易伯父的事。抱歉,没能……早些知道。”
易怀景依旧沉默,手指将衣角攥得更紧,指节绷出青白色。
沈潋川知道,不把话说明白是不行的。
不把话摊开,今天或许就会这样无疾而终。
而下次……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。
“我看到了你的动态评论区……”他仔仔细细斟酌着用词,“很多人关心你的状态,你……现在,到底怎么样?”
他其实想问得更具体。
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在吃那些药,情况严不严重,有没有伤害自己的念头。
但那些话太重了。
易怀景执拗地摇摇头,哑声道:“我没病。”
这话说得又快又急,却毫无说服力。
沈潋川没有反驳,也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,然后,忽然换了个方向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,甚至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。
“好,不说病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拉近了一点距离,“那跟我说说,你平时……怎么过的?一个人住,吃饭怎么办?我看你家……”
他想起助理小方隐约提过的老旧小区,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改口道,“……有没有好好吃饭?”
易怀景没想到沈潋川会问这个。
像很久以前,他熬夜打游戏或者忙起来忘了吃饭。
沈潋川也会这样,带着点无奈,问他“饿不饿,想吃什么”。
记忆的暖流和现实的冰冷对冲,让他喉头又是一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