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随便吃点。”
“随便吃是什么?”沈潋川追问。
他试图从易怀景过于消瘦的身形上找到答案,“……干脆不吃?”
易怀景被问得有些心虚,有点狼狈。
在关心我吗……
他迟疑了一下,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,又飞快地摇了摇头,自己也搞不清想表达什么。
沈潋川看着他混乱的反应,心底的酸涩一点一点蔓延开,语气却越发轻柔:
“易怀景,看着我。”
易怀景身体一僵。
内心挣扎了几秒,终于极慢极慢地,抬起了头。
眼眶有些发红,里面盛满了惶惑、脆弱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……依赖。
四目相对。
沈潋川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血丝,和深处那片挥之不去的颓丧灰败。
他心口一揪,轻叹一声,道:
“就算……就算不为了别的,至少让我知道,你是怎么在照顾自己,或者说……是怎么难为自己的。”
不知为什么,这句话轻飘飘落在易怀景耳朵里,却让他万分委屈。
厚厚的心防似乎裂开了一条缝。
紧接着,酸楚的情绪汹涌而上,冲得他鼻尖发酸,视线迅速模糊。
他多想多想,像以前那样,委屈地把脑袋埋在沈潋川的怀里。
然后哼哼唧唧地抱怨:“沈潋川我跟你讲……”
沈潋川我跟你讲——
父亲的官司、二叔的嘴脸、每个无法入睡的漫漫长夜、对药物既依赖又恐惧的矛盾、还有……对他无尽的思念——几乎要冲口而出。
他的嘴唇颤抖着,手指松开了紧攥的衣角,无意识地向前伸了伸,仿佛想抓住一点什么。
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,空气里流动着一种异样的、粘稠的温柔和悸动。
仿佛时光倒流。
又仿佛某种崭新的、小心翼翼的东西正在破土。
易怀景喉结滚动,张了张口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
“叩、叩叩。”
敲门声,极其不合时宜地响起。
沈潋川皱起眉,十分不悦地看过去。
进来的不是服务生,是这家咖啡馆的主理人,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