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着易怀景,看着那个靠在桂花树上、举着酒杯、用一种让人心痒的眼神看着他的人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意让他的眼睛从安静的潭水变成了被风吹皱的湖面,波光粼粼的,碎了一片。
沈潋川也举杯。
随着他举杯的动作,西装袖口滑落下去,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。
那只手腕很细很白,腕骨的形状从皮肤下微微凸起,漂亮得像一件瓷器。
易怀景的目光难以自抑地移了过去。
他怔住了。
那只手腕上,戴着两条手链。
两条。
一条是银白色和暖金色缠绕的双环,另一条也是一模一样的款式。
“潮汐”。
两条手链,四个环,缠绕在一起。
四条金属线在灯光下交错、重叠、分离、再交错,环环相扣,像潮汐的涨落,像日月的交替,像两个人之间那种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、循环往复的引力。
易怀景看着那两条手链,看着那些环环相扣的金属圈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只是站在那里,酒杯还举着,眼睛还看着。
夜风从花园深处吹过来,把桂花的甜味送了一程又一程。
远处有人在笑,酒杯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。
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只看见那四条金属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像在替他们的主人说一句很久没说出口的话。
抬起头,沈潋川还在看他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有褪去。
像在问,像在等。
易怀景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他们隔着人群,隔着那些客套的、喧嚣的、半真半假的欢声笑语,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。
手链上的四个环环环相扣,在晚风里轻轻晃动。
潮汐有涨有落,月亮有圆有缺,但海还是那片海,天还是那片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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