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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鸢姑宋筝(第5页)

一通发泄后,又像想起什么,赶紧摸出丝帕,手忙脚乱地去替宋筝擦眼角的泪:“对不起对不起,阿筝姐姐,我不是有意提起的……”

她越擦那泪却掉得越多,像坠了线的珍珠,滚滚而下,无声无息地浸湿了枕巾。

擦到最后穆甜儿也无力了,扔了丝帕,哇哇跟着哭:“都怪我娘,都怪她!”

汹涌大哭间,反倒把**的宋筝惊起,她顾不上自己,赶紧先去安抚穆甜儿。

安抚了好半天后,两人筋疲力尽地依偎在一起,穆甜儿在宋筝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噎着:

“我一点也不喜欢我娘,她太自私了,眼中只看得见自己那点情爱,将别人都视若草芥,从小到大她就没给过我一个笑脸,好像我不该来到这世上,不该做她的女儿,她还真当人人都欠她的么……”

声音里夹杂着又爱又恨的复杂情绪,**帘幔飞扬,宋筝怜惜地抚过穆甜儿的长发,一声轻叹:“你娘却也是个苦命人,稳当平顺的一生,不该遇上了你爹,情之一字,的确煎熬……”

说到此,竟生出一番物伤其类,兔死狐悲之感,宋筝不禁潸然泪下。

门外的姚清让站得腿都僵了,手中的一碗药已尽凉,他耳边听着宋筝的泣声,缓缓靠着门滑坐下来,一时五味杂陈,双眼泛红。

过堂风拂过他的衣袂发梢,他从没有一刻那样怀疑,怀疑自己的苦苦守候,真的有意义么?

来年春日,宋筝正式接过《鸢经》,成为筝坊新一任鸢姑。

这一年,她才十八岁,却好像一生都已经走完了。

仪式上穆甜儿哭得不成样子,姚清让牵着她的手,也模糊了视线。

仿佛还是十年前那个春天,他初到鸢城,宋筝带着他四处看看,虽然话少却字字戳心。

“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凉风冬有雪,若无闲事挂心头,便是人间好时节。”

那年春衫飞扬的小女孩对着他轻轻吟道,仿佛不经意,无一字相劝,却句句暗含抚慰,他面上不露声色,心中却是极感动的。

如今时光荏苒,那个当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,接过担子,摇身一变成了新一任鸢姑,守着筝坊将终生不嫁,他竟生出万般不舍,如锥刺心,带来一片迟缓的疼痛。

城门相送,宋筝换上鸢姑的穿着,长裙摇曳,目光泓然。

她说:“姚大哥,你今年也二十有五了,该找个好女子成家立业了,莫再枯等了,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……”

就像……他之于穆妍,她之于他。

姚清让长睫微颤,四野风声中,情不自禁伸出手就想拂过宋筝一缕碎发,宋筝却一颤,退后一步,许久,在他讶然的眼神中笑了笑:

“如今成了鸢姑,可就不能再像往日一般与你打闹了,快去吧,明年春日,我会在筝坊沏茶以待,等你和甜儿的到来……”

跨马而去,姚清让频频回头,宋筝站在城门口挥手送别,夕阳下的剪影说不出的温柔,宛若仕女图里送丈夫离去,等待丈夫征战归来的妻子。

姚清让心头一疼,风声飒飒中,忽然就有了那么一丝悔意,悔得双手一紧,脸色都苍白了。

穆甜儿也跟着他回头,仰首看见他眸底的波光,好气又无奈,在他怀里哼哼:“姚叔叔,你真是天底下最笨的人了!”

(七)

最笨的姚清让在这一年春末,风尘仆仆地赶到鸢城,问了宋筝一句话:“阿筝,你愿意与我成亲么?”

一切发生得太不可思议,像双十年华老天爷馈赠的礼物,宋筝仿佛掉进一场好梦中,受宠若惊,却又诚惶诚恐地害怕梦醒。

姚清让也没解释太多,只是似乎赶时间,催促宋筝赶紧收拾东西,跟他离开鸢城。

于是在一个半夜,宋筝带走了自己做风筝的行当,留下一张字条,跟着姚清让出了城门。

她这样的私逃是大逆不道的,算是绝了自己所有后路,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再回到筝坊了。

若是姚清让辜负她,她便当真是万劫不复了。

但此时此刻,夜风之中,宋筝依偎在姚清让怀里,听着他清晰可辨的心跳,却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
她原本以为一生在十八岁时就已注定,却未料熬到双十年华,姚清让牵了她的手,生命彻底改变,别有洞天。

一路快马加鞭,风餐露宿,抵达山谷时,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黄昏。

残阳如血,长风万里。

山谷口居然坐了黑压压的一片人,像是等候已久,宋筝见到时吓了一跳,只当是姚清让的同门,如此大的阵仗,却过分热情了些。

当先一人坐在一把太师椅上,折扇轻晃,长眉入鬓,一张玉面俊美异常,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后生,远非宋筝所想象的威严穆掌门。

他折扇一点姚清让,唇角微扬:“很好,不愧是清风剑,果然很守时。”

姚清让面色铁青,并不接话,只是将宋筝抱下了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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