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黑,格外深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拉住了阮流筝的小拇指,轻到仿佛阮流筝微微用力就能甩开。
触感是凉的。
那手指凉得像冰。
“师兄,”他轻声说,“你的脸色好白。”
阮流筝这次没有躲。
殷珏抬手,手指在他脸上慢慢划过,从脸颊到眼角,从眼角到眉心。
很慢。
很轻。
像是在描摹一件很重要的东西。
“为了我,对吗?”
他说。
语气很轻,很淡,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但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阮流筝看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贪婪,有餍足,有那种诡异的“终于得到”的满足。
但那一瞬间,他忽然想起一个词——
疯子。
像墙角终年不见阳光的青苔,像深井里千年不化的寒冰
平时藏得很好。
但此刻,那微弱的光线下,在虚弱中,那层伪装剥落了。
露出来的东西,让阮流筝感觉背脊有些发凉。
但他没有推开他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殷珏看着他,看了很久,眼睛一眨不眨
然后他笑了。
又恢复了平常。
淡的,甜的,带着一点乖巧的笑
“好。”他乖乖应道
他闭上眼睛,靠在阮流筝怀里。
阮流筝低头看着他。
看着他安静的睡颜,看着他舒展的眉头,看着他微微弯着的嘴角。
阮流筝知道,刚才那一瞬间,他看见了别的东西。
那是殷珏平时藏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