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得惊心动魄,不似真人,像一尊被人从神龛上请下来的、被香火供奉了千年的神像。
殷珏整个人从火焰中探出了半个身子。
他的双手环住了阮流筝的脖子,十指在他颈后交握。
但他的下半身——从腰以下,从大腿往下——还是虚的。
没有实体,没有轮廓,只有一团模糊的、正在缓缓凝聚的幽蓝色光晕,像一条尚未成形的鱼尾,在火焰的余烬中若隐若现,随着火焰的呼吸轻轻摆动。
少年几乎是挂在阮流筝身上的。
他的额头抵着阮流筝的额头,吐出几个字。
“找——”
“到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
“了。”
最后一个字从他的唇间滑出。
殷珏像是很久没发过声一般,声音有些机械,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。
阮流筝接住了他。
他从石床上扯过自己的外袍。
他将那件外袍披在了殷珏肩上,裹住了那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身体,殷珏整个人缩在了布料内。
外袍之下,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。
黑发散落下来,如同瀑布倾泻,从肩上垂到腰间。
“黄泉路远,九幽寒深,幸得君在,不辞冻骨。”
断崖之上,云海翻涌得更剧烈了。那光芒从断崖下的云层中透上来,将整座后山笼罩在一片幽冷的、不真实的青色光晕之中。
太初殿中,几位长老同时睁开了眼。
“那是——”
“幽冥鬼火。”
“九幽之物,怎会在太初剑宗出现在此处?”
———
殷珏裹着阮流筝的外袍,坐在石榻上。
月白色的衣料堆叠在他身周,他只露出半张脸,从鼻梁往上,眉骨的弧线在暗青色的火光中显得格外锋利。
那双桃花眼从衣袍的边缘望出来,漆黑如墨。
阮流筝站了起来。
他垂眸看着榻上的人。
“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殷珏没有躲开那道目光。他甚至没有眨眼。他的声音从衣袍下传出来,清冷而淡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