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尘埃落定了。
阮流筝带着殷珏离开了太初剑宗。
没有和任何人告别。太上长老的洞府石门紧闭,不知是在闭关还是不愿出来相见。
月璃回来了,又走了。
太初剑宗还是太初剑宗,什么也没有少,什么也没有多。
他们去了很多地方。
没有目的,没有归期。
殷珏的身体在离开太初剑宗的第七日终于完整了——从腰以下,从大腿往下,那团模糊的幽蓝色光晕在某一个清晨忽然凝实,化作了一双修长的腿。
他踩在云海上试了试,脚步有些虚浮。阮流筝伸出手臂让他扶着。
“师兄。”他说,站直了身体,“我站住了。”
许久没有过过如此平静的日子了。
没有波澜,没有惊心动魄,没有生死相搏。
只有晨昏交替,云卷云舒。
某一天,阮流筝想去下界看看。
轮回镜在他们面前展开了一道光幕,光幕那头是下界的山川河流、城池村落。
阮流筝将神识探入其中,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地拂过了那片他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土地。
山河依旧。
但不一样了。
大战留下的疮痍已被灵雨一寸一寸地修补干净。
被魔气侵蚀过的土地重新长出了青草,干涸的河床重新流淌着清泉,倒塌的山门一座一座地被重新立起,新凿的石碑上刻着那些在战中陨落者的名讳,字迹新鲜,墨色如新。
废墟之上,新芽破土。
·
周衍没有继承家主之位。
大战之后,他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三日。
不是因为伤——伤早就好了。
是因为累。
从神魂深处、从每一寸经脉中涌上来的、压了太久的疲惫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第四日清晨,他睁开眼睛,窗外有鸟在叫。
他翻身下床,将周家的族谱从祠堂请了出来,从头翻到尾,又从尾翻到头,在灯下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日天亮时,族谱上多了几个朱红色的圆圈,圈住的都是旁系中素有贤名的子弟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