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鼍龙越近,水浪越来越大,水底的鼍龙也越来越暴躁,似乎即将挣脱束缚冲天而出。
琵琶坠子里头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急促,小胖子越发焦急,“不好,阿来哥在帮着它挣脱灵印!”
就在这时,孟祝又突然说道,“后头有人跟来了。”
幽深的水道拐角处,影影绰绰跟着好些船。
小胖子都快哭出来了,“恶龙游走于迷宫一样的海底,只有祖爷爷的钥匙可以找到它的藏身所在。现在钥匙不见了,只有我能快速找到阿来哥了。他如果被他们抓到,不死也要脱层皮,是我害了阿来哥……”
小胖子心神一松,浪头一拍,竹筏差点翻了。
莫遥好不容易才站稳,被灌了满头满脸的水。
她向着腕上的镯子怒目而视,“这位大爷,你真当自己来旅游的,同为妖族,就不能使使劲儿?”
孟祝不咸不淡道,“我能怎么办,我被人折腾得眼也瞎了,灵力都不剩几分了,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水草精啊。”
莫遥“呸”“呸”几口,一边吐出腥咸的海水,一边唾弃这个睁眼说瞎话的祸害。
她将吊在竹筏末端的竹竿解了下来,撑入不见底的水里,努力维持平衡,帮小胖子分担些压力。
海浪太大,小胖子没听清莫遥说什么,他突然把手里的琵琶坠子一把扯下来,塞到了她手里。
“阿来哥修的是琵琶卜,以琵琶为本命灵器用来卜筮。当年祖爷爷给他做琵琶时还剩了些边角料,阿来哥就用那块碎木头给我雕了个小琵琶。我如果有危险,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。同样,我也能感知到他在哪儿。”
莫遥捏紧了手里的琵琶坠子,她已经知道小胖子想说什么了,她想拒绝,“我……”
小胖子已经站到竹筏边上,回头惨淡一笑。
“铁柱大哥,你拿着这枚琵琶坠子去找阿来哥,我去引开他们。
“从小我就知道我是个废物,不像其他人那样有天赋,是阿来哥不嫌弃我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。
“铁柱大哥,我知道你是个好人,你帮帮我,帮我劝劝阿来哥,算我求你了。”
在竹筏钻进一片掩映的红树林后,他决绝纵身一跳,朝着反方向的水道游去。
他的身子浮起来,又被海浪拍了下去。
而竹筏上早已被他灌注了灵力,踏浪飞快地驶去。
莫遥捏紧了琵琶坠子,看着那个水里挣扎的身影喃喃自语,“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傻子,我明明一直在利用你啊……”
孟祝有些好奇,“怎么样,你还去吗?”
莫遥一抹脸上的海水,眉毛一挑发狠道,“来都来了,为什么不去!”
7
莫遥是在一座岛上找到阿来的,那座岛怪模怪样的,是暗红色的,像一道被鲜血染透了的门。
清瘦的少年抱着琵琶,盘腿坐在高高的绝壁上。
而离他不远处,一个女人被绳子捆住了手脚,披头散发的,看见他们过来,嗓音嘶哑喊着“救命”。
琵琶声里满是不甘和怨念,听得人心头震颤,激愤不已。
嘈嘈切切的琵琶声里,绝壁底下传来巨大的怒吼声,水面竟然是红色的,像翻滚着的血浆。
莫遥试探性往前走了几步,琵琶声一转,几道风刃朝着她卷来,落在她鞋尖前方几寸,逼得她不能往前。
“别误会,我就是来看热闹的。”
她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着,拧了拧身上的水,聊家常一般问他,“你要救的人知道你为了救她,要冒着牺牲生命的危险,还要牺牲自己的家族吗?”
阿来坚毅的面容柔和了几分,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面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容,“她不需要知道我做了什么,她信我是她的神明,我就该实现她的心愿。”
一旁的女人终于不再喊救命了,缓了缓神后破口大骂,“我去你大爷的,为了救别人,就要害死我,我不是个人啊!你个死变态,双标狗,杀人犯……”
阿来嫌她吵,手从琵琶弦上拂过,女人就跟被人下了把哑药一样,顿时噤了声。
他看着莫遥手里的琵琶坠子,“你认识富贵吧?帮我个忙,把她带回去吧,她不用死了。”
莫遥还想问些什么,突然叹了口气。
看来小胖子舍生忘死往水里一扑,也没能拖住多久,她已经看到有人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