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刚抬腿走了几步,就停住了。
莫遥已经大步走到了山崖脚下,回头问他,“怎么了?”
“我好像,过不去了。”
他抬手,摸了个空。他分明能感觉到,有一道看不见的门,将他拦在了山崖一丈之外。
就在这时,他们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一旁嗤笑道,“别做无谓的试探了,你进不去的。”
5
山崖不远处,坐落着几间小平房,上头横了块匾——悬棺陈列馆。一旁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道观,三两个游客正在好奇地参观。
陈列馆门口的椅子上,靠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,带着斗笠,面上扣了本书。
男人将脸上的书慢慢取下来,露出一张白净的脸。
他扫了一眼莫遥和孟祝,挑了挑眉,“哟呵,今天的组合有些稀奇,捉妖师和妖怪?啧啧……”
声音怪好听的,还长了双好看的桃花眼,偏生配了张阴郁的脸,加上欠嗖嗖的表情,就落了几分尖酸的刻薄相。
莫遥忍不住盯着孟祝的脸看了几秒,阳光从头顶洒落,长身玉立,当真是如圭如璧,如金如玉,她瞬间觉着心旷神怡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洗洗眼睛。”
难得莫遥一脸冷静说出这样子的话,孟祝愕然,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沉闷被冲淡了不少,微微露了几分笑意。
小道士竟然听懂了,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,阴阳怪气的,“小姑娘,长得好看的男人最会骗人了。”
莫遥当然也看了出来,这个小道士不是常人,是灵力深厚的妖。
她故作惋惜道,“可惜了,你这辈子怕是都骗不着人了。”
小道士一噎,还想找回场子,就听见孟祝说道,“是凝迁石吧。”
他没猜错的话,每座山的山脚下都埋了凝迁石,布了个结界,隔绝了灵力,禁止妖怪靠近。
也正是有阵法的存在,悬棺才能屹立千百年仍完好无损。
小道士认真打量了孟祝几眼,有些幸灾乐祸,“有几分眼色,不过我劝你别硬闯,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孟祝问,“你是谁?”
小道士懒洋洋坐了回去,指了指胸前的工作牌,大头照底下一行字——
管理员,吴越。
“陈列馆管理员呗,想进去随时进去,不要门票,说不定会有你想要知道的东西。”
孟祝定定看了他一眼,抬腿进了陈列馆。
干净整洁的陈列馆里,挂着许多关于悬棺的照片和画像,还有来往文人墨客们留下的诗赋,风土习俗记载。
孟祝还注意到,陈列馆里,单独开辟了一个角落,一张祭祀的火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这些据说是僰人后裔,是麻塘坝白家的历任族长名字。
火纸旁,还单独贴了一个炭笔画的女人画像。
莫遥想凑近看清楚些,就听见门口的小道士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,嚷嚷道,“哎哎哎,看就看,别动手。”
“她是谁?”
“族长呗,还能有谁?投胎到他们白家也是倒了血霉了,一辈子不能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……”小道士轻轻掸了掸画像上的灰,自言自语道。
莫遥又问,“为什么会有一张她的单独画像?你画的?”
“我认识的人里头,就她长得最好看,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记住她长什么样……”小道士理直气壮。
可莫遥还是听出了几分消沉,她瞬间脑补了痴心妖怪恋慕人类女子的悲情故事。
她正在感慨小道士人不可貌相时,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外头传来,“小道士……”
“我要等的人,终于来了。”小道士悠悠然一声长叹,视线从孟祝脸上飞快划过,又将头扭开。
他瞬间换了副面孔,热情地迎了出去,“青琼啊,你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