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手慢慢放到断龙石上,千斤重的断龙石发出了令人牙齿发酸的“咯吱咯吱”声,然后在众人面前缓缓上升,一股潮湿腐臭的味道迎面扑来。
百里家的人打着手电筒率先走了进去,为了表决心,百里弘也带着百里青琼走在了前头。
孟祝领头,虞万枝和黑猫在中间,莫遥垫后,四个人慢慢从断龙石底下经过。
手电筒的光束里,可以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千年前的贵族古墓。
偌大的墓室里竟然藏着一片湖,湖上一座暗红的木桥是必经之路。
就在莫遥踏上木桥的那一瞬间,脚下一软,木桥忽然寸寸坍塌,无数红色的线从四面八方来回穿梭,织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牢笼,将孟祝四人困在当中。
所有人身上都被红线缠得结结实实的,悬在半空上,唯有孟祝避开了所有红线,凌空站着。
那红线更像是坚韧的钢丝,捆得人极紧,而孟祝手上也划破了一道口子。
孟祝从缝隙中看过去,“百里弘,你这是何意?”
百里弘笑得和善,“我只是答应过你,带你进地宫。可现在,是红线翁想见你。”
说完后,他朝着一旁的角落躬了躬腰,恭谨有礼道,“红线翁,我把人带来了。”
见到那红线翁的时候,莫遥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名字听着像个牵红线姻缘的月老,慈眉善目的,眉毛胡子一大把那种。
可实际上,她看到的,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年画娃娃。
就差穿个肚兜,虎头鞋,头上扎个啾啾了。
偏生人家不走寻常路,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苎麻道袍,灰扑扑的,头发用青玉簪束着。
被吊在半空中像个扑棱蛾子一样,始作俑者还是个老气横秋的年画娃娃,任谁也会觉着像是四十度天里,舔了一口老大爷的胳肢窝。
膈应,糟心,甚至有些眼晕想吐。
实际上,虞万枝已经干呕了几声。
她挣扎得过于厉害,在半空中打着转儿,余光里只看见一团青灰在动,头晕眼花问道,“这里怎么还有个矮冬瓜成了精?”
红线翁大怒,“找死!”
虞万枝身上的红线一松,她整个人急剧下降。
“要死了,要死了,孟祝,救我!”
她快坠入湖里的时候被一团看不见的空气稳稳托住了,就听见孟祝的声音说道,“你要找的人是我,何必牵连无辜。”
红线翁突然收了手,看着孟祝。
“我看了宗祠里的那幅画上万遍了,一直在想,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出现。只可惜,你让我太失望了。”
他一字一句吐出了几个字,“你,太弱了。”
6
莫遥叹息,她早就发现了孟祝身上的不对劲。
孟祝的手冰凉无比,这放在妖的身上,代表着生机流逝。
她早就看出来了,孟祝已经是强弩之末。她没猜错的话,海月珠上的灵力虽然被他吸收了,可他因为身体不完整,身上的灵力又会一点点消亡。
这也是为什么孟祝急着找回剩下的灵力的原因,若不然,他就只能是柔弱不能自理的“水草精”。
原来扯张虎皮就能唬得住百里弘的,没想到人家还找了个道行深的外援。
“怎么可能?”百里弘惊疑不定,“他明明杀了我们那么多人,他的灵力就连我也看不出深浅……”
红线翁瞪了他一眼,将百里家的家主瞪得打了个哆嗦,“废物!”
红线翁慢慢踱到孟祝近前,一根红线从他掌心飞出,不由分说去探孟祝的脉搏。
红线刚刚沾住孟祝,就被他震开了。
不过已经够了,红线翁眼里露了几分轻蔑之意。
“大惊小怪,他现在就跟个筛子一样,身上没有几分灵力。不过也亏得昨天你们围困了他一天,让他损耗过大,还没恢复过来。”
被人掀了老底,孟祝也不惊讶,“今天是我大意了,忘了会叫的狗不咬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