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尊傲视天地的庞然大物从海中掠起,以玉石俱焚之势,直直朝着大悲山撞去。
山石震落,梵钟长鸣,钟声以从未有过的巨大声响传遍了整个千嵊。城墙上的镇海石摇摇欲坠,却瞬间迸发出灵力,凝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墙,护住了大悲山。
轰然一声,大悲山的东边被撞出了一个缺口。
血蚌在海面后退数十里,转眼朝着大悲山撞去,又是震颤天地的一声巨响。
隐门的人迅速集结到海边,徐敬带着人迅速修补望娘滩上的九处阵法。
紫色电光交织成横亘天地的巨网,将血蚌往海底逼去。
赵承站在高耸的镇海石当中,厉声道,“汐夫人,你既然愿意自囚于海底,为什么要出尔反尔?”
半空中传来了女人愤怒的声音,“赵承平,你骗了我!”
汐夫人本是东海的血蚌,深居东海海岛。
血蚌一族子嗣艰难,昔日汐夫人产子之时,被海妖寻仇。
她拼死将仇敌吞入腹中,却因为一番动**,虽顺利诞下一双儿女,却伤了儿女的根基,需寻灵力深厚之处寄生,蕴养先天不足的血脉。
汐夫人无奈之下,千里西行,踏上了千嵊,找上了隐门。
她知道千嵊有灵气十足的地脉,想要寻求隐门的帮助。
最后赵承平许诺她,只要她愿意自囚于海底,将自己的蚌壳用作隐门关押重要囚犯的监狱,听从隐门的差遣,隐门愿意将她仅存的一双儿女放入地脉中温养。
汐夫人许是灵力耗尽,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赵承平,这二十多年来,我一日不曾见过我的孩子,我每天都在思念他们。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,这大悲山底下的地脉,早就快枯竭了。”
赵承平只问了一句,“是谁告诉你的?“
汐夫人听出了他话语中没有反驳,含泪问道,“现在我只想知道,你用什么在温养着我的孩子,他们是活着,还是早就死去了?
“他们如果没有死的话,又还能活多久?”
女人以慈母之心声声控诉,似杜鹃啼血,哀恸不已。
“他们没有死。”赵承平沉默了,“至于地脉,我们会想到办法的。”
汐夫人心灰意冷,“赵承平,把我的孩子交还给我吧,就算是死,我也要他们死在我的身边。”
赵承平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,摇了摇头,“抱歉,我现在不能把他们给你。”
千年血蚌猛地爆发出一阵红色的烈光,与紫色的雷电分庭抗礼,大战一触即发。
7
岸边两相对峙的时候,神秘的女人出现在了大悲山的山顶。
灵音寺里,女人身形如鬼魅,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桃树旁边。
她拔下了头顶的木簪,一头乌发散落,被雨水冲刷成一绺一绺的。
女人以木簪划破掌心,沾着鲜血的木簪用力刺入桃树。桃树像是颤抖了一下,层叠的绿叶中长出了细小的花簇,地宫入口开启。
女人敛起裙子,一步一步走下了地牢。无数四方牢笼里,她径直走向了地牢的尽头。
一个声音叹息道,“我等了你二十余年,你终于来了。”
女人有些恍惚,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夜。
那也是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,有妖集结进犯千嵊,她动了胎气,本该守在身旁的丈夫不顾她的阻拦,弃她而去。
她九死一生跨过了鬼门关,她的儿子却被闯进来的妖施了离魂之术,附着在了一只猫的身上。
她只来得及看上一眼她的孩子,他就被人抢走了。
狞笑着的男人没有杀她,他只是提溜着昏迷不醒的婴儿,给她留下了一只孱弱的幼猫。
他给她留下了一句话,“告诉赵承平,这是他造下的孽!”
电闪雷鸣,她拖着无力的身子追出了门外,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,然后眼睁睁看着抱着婴儿的男人消失在暴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