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流泪,他们跪下来,狂热地向佛像诉说自己的欢喜,诉说自己心中的夙愿。
场面过于震撼,莫遥他们突兀地站在这浪潮之外,一时都噤了声。
寺院的门开了,手持金杖的年轻僧人站在门口,微笑着看着他们。
准确说,他在看孟祝。
年轻的僧人唇间呓出了一句叹息,“你终于来了……”
无比清晰地落入了孟祝的耳畔。
隔着茫茫人海,孟祝和僧人隔空相望,他问道,“你是谁?”
僧人却没有直接回答他,“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惊讶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,“德钦,是你吗,德钦,我是阿爸啊!”
说话的是莫遥他们半路上遇到的丹增。
他一路走来,磕磕碰碰的。头磕出了极深的伤口,嵌进去好些小石子。左手也断了几根手指,身上的袍子血淋淋的,唯有兜囊还死死系在背上。
年轻的僧人慢慢将视线落到人群当中,怔怔道,“阿爸?”
丹增抹了一把眼泪,欣喜道,“德钦,阿爸总算找到你了,阿爸走了好远好远的路,就是为了来看你一眼。”
僧人沉默不语,男人又问,“德钦,你过得开心吗?”
僧人还是不说话,丹增有些失望,他将背上的兜囊解下来。
“德钦,你看,阿爸给你带了很多你从前最喜欢吃的东西。”
层层布料包裹着的四方雕花的盒子里,有漂亮的酥油花,圆圆润润的糌粑,风干的牛肉。
丹增老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儿子,卑微地祈求道,“德钦,跟阿爸回去吧,不要再去找你的阿姐了。”
年轻的僧人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,摇了摇头,“阿爸,你回去吧,我已经找到阿姐了。”
说完他不再看丹增,随即他手中的金杖往地上重重一顿,山野震**,湖面上惬意的水鸟忽的振翅飞到了半空,在众人的头顶盘桓。
而被莫遥捏在手里的雷鸟忽的啄了她一口,趁她吃痛松手之际,飞到了那群水鸟当中。
白鸟们陡然气势大变,眉间那一点红色的印记慢慢凸显,长成了红色的眉瘤。
它们鼓着大杏仁似的双眼,眼白上翻,点染上了浓艳的血色,白色的羽毛蜕变成金色的身体,黑色的翅膀。
从它们口中吟诵出庄严的梵音,如佛国降临,令所有人迷醉当中。
就在这时,寺庙身后的薄雾散尽,一座高耸入云的天门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“天门开了,天神要降临了!”
“恭迎天神!”
“求天神帮帮我们!”
早在白鸟们引吭高歌的时候,莫遥心中警铃大响,“快,把耳朵捂住!”
而孟祝同时分出三道灵力,打在三人眉心。
莫遥迅速将耳塞团入耳中,可已经来不及了,赵如意已经痴痴惘惘,开始朝着天门走去。
而他的前方,早已有无数人踏入湖水中,渐渐被湖水淹没膝盖,身躯,然后是头颅。
年轻的僧人居高临下站着,微笑着问孟祝,“想要救他们吗?”
孟祝做不到就这样看着众人一个个送死,他掌心一翻,以灵力凝成无形的墙,挡在了湖岸上,阻住了他们的路。
指尖纷飞之时,迸发出无数白色的线,试图将水里的人拉回来。
可那湛蓝的湖水里,有另外一股神秘的力量与他胶着着,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灵力。
莫遥死死揪住赵如意,一掌切在他后颈处,可他这具身体也不知道从小受了什么锤炼,居然毫无反应,依旧眼神茫然朝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