鄷彻不疑有他,径直入了净室。
净室内雾气萦绕,鄷彻靠在浴桶内,低头瞧着蜷缩起的腿。
已经有一月完全没坐轮椅,三日前石济来看过,说鄷彻恢复的情况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按照这个恢复趋势,再过三四个月应该能正常跑跳。
只是有一点。
若是想再用武功,恐怕得半年光景。
就算是想要用腿,力气和从前相比也会悬殊。
石济说得很委婉,但鄷彻知道他的意思。
他的腿无论如何恢复,都比不得从前。
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。
但他总觉得还不够。
不是想重回从前风光模样,只是觉得,作为阿枝的夫婿来说,应该要完美些,再完美些。
浴桶内的水是石济专门调制的药液,促进血液循环,不可久泡,他洗了两盏茶的功夫起身,将身子擦干擦发觉忘记拿上衣进来。
左右先前,阿枝也都看过,倒也无妨。
绕过屏风,他便和抱着被褥的高枝对视上。
小姑娘怀里抱着的是外榻的被褥,她眨了两下眼,道:“怕你不睡会弄脏,所以给你放在柜子里。”
“要睡的。”
鄷彻道。
“你今日又没有晚归。”
高枝意思很明了。
“是没有晚归。”
鄷彻解释:“但明早我卯时又得起身。”
“我睡得熟,不容易吵醒的。”
高枝道。
“才不是。”
鄷彻戳穿人,“我每次翻身,或是有动作,你都会动,你睡眠很浅,只是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高枝动了动唇。
其实也不是不知道。
自打重生回来,她常常会做前世的梦,时而回到东宫里,时而作为孤魂野鬼跟随在鄷彻身边。
她的梦光怪陆离,这也导致她神绪越发的杂乱和敏感。
不过鄷彻睡在她身边时,总会心安些。
或许,这就是两人之间命中注定解不开的缘。
“你不睡在我旁边,我动得更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