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,在返回途中,王英霞那张小嘴没闲着。
已将方才那惊心动魄、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用山里姑娘特有的生动语调,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遍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英霞丫头说的……就是这个后生?”
一个肤色黝黑、臂膀肌肉虬结的汉子喉结滚动。
压低了声音嘟囔,一双环眼瞪得溜圆。
视线在苏童身上来回逡巡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“瞅着斯斯文文,肩不宽,体不壮。”
“年纪怕是比俺家那皮猴子大不了几岁,真……”
“真一个人把‘三癞子’那伙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全干翻了?”
旁边一个上了年纪、嘴角叼着黄铜烟锅的村民。
嘬了口烟,烟雾缭绕中,他眯起眼睛,满脸狐疑。
“英霞这丫头片子,在路上说得天花乱坠。”
“舌头都快捋不直了,我还当她小孩子家家瞎咧咧,没成想……竟然是真的!”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比听说书还邪乎!”
“一个人,还护着俩拖油瓶,就把一伙揣着响儿的悍匪给收拾得服服帖帖?”
“听讲枪都给缴了?乖乖隆地咚,这后生是山神爷派下来的吧!”
议论声浪虽然被刻意压制,但在死寂逐渐回笼的林子里。
依旧如同蚊蚋嗡鸣,清晰钻入每个人耳中。
村民们投向苏童的目光,经历了从最初全然不信。
到半信半疑,最终迅速转变为混杂着敬畏与惊叹的复杂情绪。
他们世代居于此山,深知“三癞子”这伙人的凶名与狡猾。
派出所几次组织围捕都铩羽而归,甚至有干警挂彩。
如今,这块连官方都头疼的硬骨头。
竟然被一个看似文弱无害的外来年轻人轻描淡写地啃下了。
这种强烈的反差带来的冲击力,让他们大脑一时有些宕机。
苏童听着周遭渐起的议论。
感受着那些或探究、或崇拜、或难以理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。
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,并未费神开口辩解。
他明白,这种近乎传奇的经历。
解释往往比沉默更引人遐想,索性由他们自行脑补。
他微微偏转过头,避开了那些过于灼热、仿佛要将他融化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