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最好给我写好!”
京北的早晨依旧清冷,傅家老宅的后院里种着一排杜鹃,枝叶在夜雨之后还残留着水珠。
傅衍礼坐在庭院的木椅上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。
他整夜没睡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一些早已过去的片段。
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,现在却像一把把倒刺,扎得他满心都是钝痛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想她,还是在想自己当年到底是怎么把她逼到那一步的。
他记得她有一次生病,发烧到三十九度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他原本以为她会打电话叫人接她去医院,可她没有。
她只是给他发了一条微信,说她不太舒服,可能请个假,不用准备晚饭了。
那天他刚开完会,心情不好,看了消息后也没回,只当她又在矫情。
直到第二天早上,他出门的时候,看见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,脸上还贴着没扯下来的退热贴,嘴唇发白,整个人瘦得吓人。
他走过去喊她的时候,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,说。
“你今天早点回来,冰箱里没剩多少菜了!”
他当时点了点头,转身出门。
现在想来,她那一眼,分明就是委屈到极点的失望。
可他没看懂,也没在意。
他不懂她到底忍得有多辛苦,也不知道她在那个家里到底压抑了多少委屈。
他只知道,她从来没跟他吵过,也从来没哭过,好像她天生就该温顺,就该识趣,就该识相地等他回头。
可她后来走得那么决绝,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。
他才意识到,他连最后一丝被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风吹过,纸张被掀起一角,他抬手压下去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楼上传来脚步声,傅如烟下楼,身上披着一件白色外套,表情一如往常,沉稳,得体,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你怎么坐外面?”她站在门口。
“今天有风!”
傅衍礼没有抬头,只说了句。
“醒得早!”
傅如烟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,顺手拿过他茶几上的水杯看了一眼。
“水都凉了!”
“没喝!”
“你是不是又没睡?”
他没回答。
傅如烟低头看着那张被揉皱的报纸,目光落在角落一条不起眼的新闻上—关于基地那边项目的阶段性成果展示,配图里站在讲台上的女人,背光而立,面容模糊,但气质熟悉得一眼就认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