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是那个安静站在他身后、穿白衬衫、害怕说错话的小姑娘了。
她是陆知易,是站在聚光灯下的陆博士。
而他,只能站在台下,悔不当初。
清晨的风终于停了,基地的窗外露水挂满叶尖,太阳刚露出一点红光,远处的山头仿佛裹着一层浅浅的雾。
谢景行把陆知易送回宿舍后,没多说什么,只是在门口轻轻捏了捏她的手。
“好好睡几个小时!”
“你也早点休息!”她点头。
“我中午再来叫你!”
她笑着说。
“那我多睡一会儿!”
门关上后,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,清晨的光洒在屋子里,像是一天最干净的祝福。
她坐在床边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她告诉自己:
陆知易,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心翼翼、总在等待的人了。
你已经从过去走出来了。
而这个世界,终于有一块地方,是你亲手打下的,是属于你的,是温柔的,也是值得的。
你有权利快乐,有权利被爱。
你也,再也不欠任何人。
基地的早晨很快从寂静过渡到忙碌。
七点半,实验楼的主干道上已经有身穿制服的研究人员结队走过。
陆知易推开窗的时候,看见楼下的小路旁新栽的梧桐叶子一夜之间泛起新绿,薄而透亮,像极了她年少时曾在旧书页夹过的那种植物标本,脆弱又顽强。
她洗漱完换好衣服,照例把资料袋理了一遍,又多装了两页备用清单。
谢景行敲门时,她正用橡皮把日程表上昨晚改错的一行字擦掉。
他推门进来,带进来一阵清晨的风,手里拎着刚取回来的早饭。
“粥要趁热!”他把袋子放下。
“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?”
“睡得还行!”她淡淡说,没多解释。
“你今天眼圈有点重!”
“我眼睛本来就这样!”
谢景行看了她一眼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他知道她有些事不愿多谈,尤其是关于梦境和失眠的问题,她很少主动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