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的输了。
输在她已经再也不会回头。
输在他明白得太晚。
输在她已经,彻底自由。
凌晨三点,基地宿舍楼外一片寂静。
风从走廊尽头的窗缝中吹进来,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,拂动着走廊墙边那幅科研主题海报的角角边缘,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波纹。
陆知易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膝头盖着一条薄毛毯,手里握着一杯温水,已经凉了半截。
她没开灯,只有窗外对面楼宇上的感应灯时不时亮起,在她面前投下一片斜斜的光影,再很快熄灭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彻夜不眠了。
不是身体不舒服,也不是事情没忙完,而是她今晚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。
这几天有关她的报道越来越多,基地的公众号、外部的主流媒体、科研类刊物……她的名字被频繁提起,她的过往经历也被反复包装、呈现、传播。
人们喜欢她的“励志”,喜欢她“从失败婚姻中走出”的故事,喜欢用“重生”“蜕变”“逆袭”这样的词来描述她。
可她自己,却愈发不安。
那些词听起来光鲜,但她知道,那些光的背后,是怎样灰暗的现实—
那些年,她并不是“崛起”的,她只是“熬过了”。
她不是靠着天赋和机遇“逆袭”的,她是靠一顿顿冷饭、一个个孤夜熬着、靠在水泥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和忍到眼睛发红的沉默,硬生生从那个屋子里逃出来的。
她没有被谁拉一把。
她是自己爬的。
她喝了一口水,喉咙涩涩的。
她想起三年前的这个时候。
那天是她生日。
她记得很清楚。
傅衍礼整整一天没有跟她说一句话。
她早上起床特地做了早饭,在餐桌边坐了二十分钟,他下楼时拿起外套就走,说。
“我约了人。”
她没问是谁,也没追问什么时候回来。
她只是说了句。
“晚饭我做点清淡的吧,天有点热了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“嗯”了一声,门带起一阵风,关上了。
她坐在原地,过了很久才站起来,收拾餐盘,擦桌子,洗碗。
她中午自己吃了碗挂面,下午睡了一觉。
晚上,她煮了他喜欢的冬瓜汤,又热了份素菜。
她把饭摆好,坐在饭桌边等了一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