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会继续走下去,一步也不回头。
因为她知道,身后一直有他。
一直。
都在。
陆知易靠在谢景行身侧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贴在床头的小便签。
那是他写的字,一笔一划都透着克制的温柔。
纸面微微起了褶皱,却被她贴得很平,像在珍藏一枚沉默的承诺。
窗外天色未明,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点微弱的银灰,像是黑夜将尽的最后一丝挣扎。
屋内灯光昏黄,落在她脸上,使她眼里的水意看起来更加澄澈,像夜雨落在透明玻璃上的一滴,缓缓地滑,却从未坠下。
“我今天不太想说话!”她轻声说,嗓音里带着一点刚醒时的沙哑。
谢景行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把她往怀里拉了拉,像是默许她此刻的不语,也接住她无声的情绪。
她靠着他坐了一会儿,仿佛只是为了听听他的心跳,看见这间屋子仍旧如她熟悉的模样,窗帘的折痕还在,水杯放在她习惯的位置,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,整齐到让人心安。
这一切都在说明:她没有失去。
她仍在这里,他也仍在她身边。
可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了出去。
她想到很久以前的一次冬夜。
那时候傅家年终宴会刚结束,她独自一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,脚尖勾着地面。
屋里灯火辉煌,傅太太笑得温婉,宾客举杯碰盏,傅衍礼坐在高位之上,神情冷淡,却也安然自若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敬意。
她抱着手臂瑟缩着,穿着傅母为她挑的礼服,颜色低调,布料单薄,配上她那时候瘦削的肩膀,整个人像是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影子。
她原本只是想透口气,没想到傅衍礼推门出来了,手里还拿着一杯酒。
他走到她跟前,看了她一眼,说了一句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,不进去?”
她说。
“屋里太热!”
他没说话,只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随手把自己外套搭在她肩头。
那是她第一次,感受到一丝从他身上散下来的温度。
不是情感上的接纳,也不是亲昵,只是一个举手之劳的动作。
她却记了好多年。
以至于后来,哪怕他一次次漠然回避她的靠近,她都仍旧觉得,只要他给她一点点好,她就可以继续等。
她在他的眼神里找存在,在他的沉默中掩饰自己太多的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