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在了,他才开始自己烧水泡茶,才发现她以前煮的那一壶,总是刚好不烫不淡。
她不在了,他才想起她帮他整理文件时,笔记本上总会多几张黄色便签,标好重点。
她不在了,他才觉得,这栋傅宅……大得太空。
他叹了口气,将烟掐灭,转身回了屋。
书房的桌上放着几封信件,是傅如烟安排人送来的集团会议纪要。
他一封封拆开,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条目,忽然有些头疼。
傅如烟。
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。
她变得太快。
从前那个愿意帮他系好扣子,替他冲蜂蜜水的“姐姐”,现在穿着高定西装,坐在傅氏会议室的最高位,冷静地敲着指节说。
“这个案子不合适,砍掉!”
她像换了一个人。
可又不像。
有些眼神还是一样的。
她看他的眼神,还藏着一点深不见底的执念。
他感受得到。
可他也知道,那里面不再只是“喜欢”那么简单了。
有更复杂的情绪。
有占有,有疑虑,有压抑了多年的野心和翻涌的黑暗。
他靠在椅背,闭上眼,脑海里却浮现出陆知易那张脸。
她站在阳光里,拿着小剪刀修梧桐枝,转头对他说。
“你说,明年春天它会不会开花?”
他当时没回答。
现在他想说,会的。
她不在了,那树也不再开花了。
一切都晚了。
—
午后的阳光从半开的百叶窗洒进来,落在会议室长桌上,玻璃杯里的水倒映出一小块微光,晃晃悠悠。
陆知易坐在最末的位置,面前摊着笔记本,她握着笔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技术二组刚做完模型测试汇报,室内还残留着些数据对抗后的沉默气息,组员们散散地讨论着,但没人注意到角落那个穿着灰色针织外套的她。
谢景行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,放在她手边,顺势坐在旁边。
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侧头看她一眼,指腹不动声色地触了触她的掌心。
那里的温度是凉的,像一块久未晒太阳的石头,带着几分沉默与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