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江城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。
林语宁照常六点半起床,窗外是被水汽包裹的街景,世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,安静得只有楼下环卫车缓缓驶过的声音。
她在镜前扎好马尾,换上一身干练的白衬衫和深灰西装外套,又照例在耳垂挂上那对简单的小银环。
这个动作,她已经做了三年。
不是为了装饰,而是一种提醒。
提醒她不要再低头。
她下楼时,顾延瑾已经等在车边。
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长风衣,面容清冷,看到她时神色一柔,替她拉开车门。
“早!”
“早!”
她坐进去,系好安全带,车子启动,一路朝着法院驶去。
今天是一个案子的结案庭审,她不做主辩,只是作为指导律师出席,按理说可以不来,但她还是来了。
因为这个案子,是她带的一个实习律师第一次正式出庭。
她想给对方一点支撑,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顾延瑾一边开车一边问。
“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嗯!”她转头看他,眼里还有一点刚醒来的温。软。
“比前段时间好很多!”
“梦见什么了吗?”
她想了想,低声说。
“梦见我妈了!”
“她坐在我小时候的床边,给我梳头,说你长大了,不能总躲着哭!”
“那你哭了吗?”
林语宁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街道,轻轻摇头。
“没有!”
“我只是坐着听她说完!”
“醒来后我才想起,她已经走了十年了!”
顾延瑾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背,没有说话。
这几年,她总是很少提起过去。
不只是墨景言,还有童年、家庭,那些压在她身体里最深的孤独和断裂。
她太习惯把疼痛藏在层层专业与冷静下,就像她处理案子一样,逻辑清晰、表达精准,却永远留一部分最难承受的,锁在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