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那份资料很快就会成为某家媒体的第二轮攻击证据。
他们会挑出她发函的措辞,说她“强行介入教育系统”,会把她接见女孩母亲的时间节点和偷拍照片剪辑在一起,拼出一套看似合理却满是漏洞的逻辑。
“她不是在做公益,她是在操控情绪!”
林语宁没反驳。
她甚至没有做第一时间的澄清视频。
她只是把所有卷宗编号列好,按时标归档,然后将每一个家访、通话、邮件记录用她一贯的律师口吻复述,再附上孩子家长的亲笔授权函,扫入件夹。
她不想用“说理”换来信任。
她更清楚的是,那些愿意听她解释的人,从一开始就站在她这边;而那些拿着键盘当刀的人,压根没想给她说完话的时间。
她不需要争辩。
她要的是封住他们的嘴,而不是试图教他们怎么做人。
打印机停下那一刻,她弯腰取出最后一份文件,封口、打包、盖章,一套流程完成得干净利落。
指尖沾了点墨水,她举到光下看了看,然后转身离开。
回到办公室,桌上放着顾延瑾给她送来的饭,是她爱吃的青笋炒牛柳,还有一碗热汤。
他没有在,只有一张便签贴在饭盒边:【中午你别再装没胃口。
昨晚你半夜咳得厉害,我听见了!】
她轻轻一笑,坐下,开始吃饭。
她不是在享受什么,而是在恢复战斗前的体力。
……
下午四点整,林语宁接到了江城一位地方教育专员的电话。
对方语气温和客气,却绕来绕去始终不肯讲重点。
“林律师,这种事情呢,其实我们内部也有在关注,只是……社会情绪太复杂了,您能不能稍微缓一缓?等我们先出结果?”
林语宁笑了一下,声音冷得像是温柔的错觉。
“贵局的‘结果’我等过!”
“我在等你们处理上一桩案子的时候,那个孩子的转学申请表就被搁置了六周!”
“她在家发了三次烧,有一次是心理创伤引发的过度晕厥!”
“你说我该等你们几次?”
对方语塞。
“我理解你们害怕媒体!”她接着说。
“但我告诉你一句实话,我比你们更怕!”
“我怕她要是再多沉默一次,这辈子都不敢再开口!”
“你们怕舆论,我怕死人!”
她挂了电话,眼神如刃。
她太清楚,这世上的沉默不是自然来的,是一次次求助没人应、一次次开口没人信之后的本能逃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