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一个轻易落泪的人,可那一刻,她忽然明白了林语宁背负的是什么—不仅是案件的重量、公众的目光,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曾对任何人诉说过的,被现实磨出的清醒和冷意。
……
法院外,许可馨被媒体围在中心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走着,周围一张张闪光灯里全是对她的质疑与记录。
她知道,这种场面她不是第一次面对,也绝不是最后一次。
她太清楚怎么在镜头前维持平衡,可今天她忽然发现—她连怎么假装笑一下都做不到了。
林语宁没有回头,但许可馨却在那一瞬抬起眼,看见了她笔直离开的背影。
那一刻,她心里腾起一股说不出的空。
不是嫉妒。
也不是悔恨。
是一种彻底的明白—自己不再是对方世界里任何一个“必须顾虑”的变量了。
她从未如此真实地意识到,那个被她轻视、殴打、踩在脚下说“不过如此”的女人,如今已经走到了她遥不可及的地方。
不是站得高,而是干净。
许可馨回到车里,助理立刻递上水和化妆包。
“馨姐,别怕,咱们的公关预案……”
“闭嘴!”许可馨猛地打断。
她拿起手机,点开一段林语宁的旧演讲回放。
那是她第一次在法律公开课上被拍下的画面。
她说。
“不要羡慕我!”
“我没什么值得羡慕的!”
“我只是,每一次都没让别人替我说话!”
“所以我活成了一个人而已!”
许可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忽然问助理。
“你说,如果我当初那天没有打她,她是不是也不会走到今天?”
助理怔了怔。
“馨姐……”
“没事了!”许可馨靠在椅背,闭上眼,像是终于承认了一种无法追回的败局。
……
傍晚,林语宁回到住处。
顾延瑾在厨房做饭,锅里炖着排骨汤,满屋子的香气将她整个人裹住,她卸下风衣走进客厅,坐在那张她最熟悉的沙发上,看着那只马克杯,浅灰色的杯身上印着那句—「你可以靠我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