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以来,她将夜晚当成躲避锋芒的地方,把一切无法在白日解决的矛盾留在夜色里沉淀,等天一亮再带上铠甲继续往前。
而今晚,这具身体终于在过度紧绷之后拉响了最底层的警报。
客厅里静悄悄的,只有空气清净机轻轻运转的声音,像风不敢太响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脚踩到地毯时,那一瞬有点恍惚。
这房子不是墨景言的,是她在离婚后自己租下来的,地段不显眼,装修简单,连家具都是她亲自选的中性调。
每一处都像她重新开始的秩序,一砖一瓦都不属于别人施舍的余地。
她走到厨房,从柜子里取出常用的热敷袋,倒了热水。
蒸汽缓缓升起时,她坐在餐桌旁,把手覆上小腹,任由那一点温热慢慢扩散。
疼痛没有缓解,意识却逐渐清明。
她想起昨天顾延瑾看她时那一眼。
温柔、安静、却藏着极深的不忍。
她知道他想说。
“你别再逼自己了!”
可他没说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她听不得劝。
他只能陪着,什么都不说,用力也不多,只给她留一盏灯,等她撑完那一场仗自己回来。
她低头笑了一下,声音低哑,在安静的屋子里几乎不可闻。
“顾延瑾……”
她轻声念了他的名字。
她现在已经不再怕一个人,可她仍旧愿意有人一直在旁边。
不是替她做决定,也不是拉她往前走,只是在她停下的时候,愿意等她喘。息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显示有新消息。
她拿起来,是法院发来的自动推送提醒—许可馨案的后续传讯时间已定,下周三。
她看着那行字,没有太多反应。
她已经知道结果,所有的证据都已板上钉钉。
她等的不是一个“胜诉”的字眼,而是那个曾经踩着她肩膀往上爬的人,终于要为自己种下的每一步付出代价。
不是报复,而是告别。
告别那个“我永远不如她”的念头。
告别那个“我只能靠退让”的自己。
……
墨景言这几日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。
他所在的工作室早已人心惶惶,几个核心团队的人提出“暂缓出镜”,两个代言品牌终止合约,原定的海外巡演也传出“取消档期”的传闻。
整个办公室冷清得像空置的舞台。
他坐在皮质沙发上,面前是打开的电脑屏幕,视频停在林语宁昨天庭审发言的那一帧。
她站在法庭中央,身影挺拔,语气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