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了!”
风吹起她的发,她的眼里映着整个城市的光影,褪去了曾经所有的妥协和忍让。
她的心再也不是那个等着谁来安抚的空房子,而是她自己,筑起的、不倒的、稳固的堡垒。
他伸出手,想握住她的指尖,她没有躲。
只是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我今天想一个人走一段!”
顾延瑾点头,没再多言。
她从天台走下去时,雨后的城市空气里带着青草的气味,她一路走得很慢,像在与过往的自己告别。
她经过那家小时候常去的文具店,已经改成了便利店。
门前挂着雨滴的风铃,在风中微响。
她站了很久,然后轻轻一笑。
原来所谓告别,不是说出口。
是你站在原地,看着时间一寸一寸过去,然后终于明白—有些人,有些事,是该被放下的。
她转身离开,背影坚定,无需回头。
林语宁一路沿着旧街走,脚步不快,却异常坚定。
天色灰蒙,空气像是还没完全清醒,沉沉的,压在每一寸肌肤上。
可她觉得轻松了许多,仿佛肩上的某种重物终于卸下,连呼吸都透亮起来。
她没有刻意去哪里,只是顺着记忆的方向走。
那些路她太熟悉,从她还是个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女孩,到后来穿上西装,拎着案卷文件穿梭在街口出租车与法庭之间,每一条巷子,每一扇老旧的窗户,都藏着她过往某一个片段的影子。
她路过一家旧照相馆,招牌都已经褪色,门口贴着“冲印胶卷”几个字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顾延瑾偷偷带她来拍过一张合照。
那天他穿着松松垮垮的T恤,额前的碎发乱得像刚跑完一圈球场,而她头发绑得歪歪扭扭,脸还晒得红扑扑的,两人站在摄影背景前,笑得傻极了。
她记得那个老板不太爱笑,但按快门那一刻说了一句。
“你们俩以后要一直这么站着!”
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话有多难。
如今想起,才知道,那句“站着”是这世上最难的事。
不是站在某个人身边,而是站在风里,站在孤独与伤痛之间,站在所有目光之前,依然不动摇。
她走进照相馆,门口风铃响了一声。
店里依旧昏暗,柜台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,低头擦着镜头。
她站在门边,轻轻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