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,我以前来这里拍过一张照片!”
老人抬头,眯着眼看她。
“姑娘,好多年没来了吧?”
她微笑。
“是啊!”
“那你现在回来,是想洗照片,还是……”老人问。
她摇摇头。
“什么都不想做,只是想看看!”
她绕过柜台,走到墙上贴着的那些旧照片前。
一张张泛黄的纸片被细细的玻璃框住,像一段段时间被定格的证据。
她的目光在一张张模糊的脸庞上掠过,直到落在角落那张黑白合照上。
那是她和顾延瑾的。
她一眼认出,尽管两人都太青涩,站姿也不正,背景还是褶皱的窗帘布,但她认得—那时候的她,眼神里有光。
她沉默地看了很久,然后对店主说。
“我想复印这张!”
老人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套翻拍器材。
“拍得有些旧了,洗不出太高清,但大概的模样还在!”
她看着那照片一点点被扫描进机器里,光影慢慢重组,就像她过去那些破碎过的记忆,在今天这场审判之后,被一块一块重新拼接起来。
她终于可以坦然地去看它,不是愤怒,也不是遗憾,只是一种—已经过去了的体认。
拿到复印照片的时候,她低头望了一眼。
她和顾延瑾站得很近,像是没有留任何空间的那种“靠”。
她想,他们曾经确实是彼此世界里的唯一。
可那段时间被时间切开了十几年,足以让人换了气质,也换了信仰。
就像他们再一次相遇时,已经不再是非你不可的年纪,而是可以各自站稳,再决定要不要靠近的阶段。
她把照片轻轻收好,放进包里,转身离开。
出门的时候,风吹得更猛了些。
她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,把自己藏进风里。
不知不觉,她又走到了旧城区边缘。
那里的高楼渐渐稀少,街道更显陈旧,一些老厂房已经废弃,墙面斑驳,铁皮门上贴着层层“待出租”的字样。
她记得这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