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再穿一次婚纱。
更没想过,这一次,是在众人祝福之中。
更没有人逼迫,更没有交易,更没有谎言。
她站在教堂的石阶前,听见礼堂门口传来阵阵交谈声,熟悉的同事、朋友、公益案件中的当事人、陶珊……她一个个看过去,眼里带着一点恍然。
顾延瑾从礼堂的另一头走过来,西装挺括,领结是她亲手系的深蓝色,那种稳重又含蓄的颜色,是她最喜欢的。
他走近时,朝她伸出手。
“林律师!”
“可以把你交给我了吗?”
她看着他,忽然想起那年春天,自己一个人坐在法院门口的长椅上,抱着卷宗不知该往哪走的时候,是他,一杯热豆浆,一句“你还可以继续打”,让她从那场差点崩溃的失败里,再次站了起来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把自己交到他掌心。
婚礼是在简洁庄重的风格里进行的,没有奢华排场,也没有镁光灯的狂轰乱炸,甚至连红毯都是用最环保的植物纤维铺成的—那是林语宁坚持的。
“我不需要被围观!”
“我只需要被看见!”
她走进礼堂时,陶珊哭了,偷偷抹眼泪。
她知道,林语宁走了多远,才终于走到今天。
曾经那个躲在黑夜里写陈词、在网络泥沙中被泼脏水、在病床边守着父亲,哪怕浑身是伤也不肯倒下的女人,如今终于有了一个人,愿意在风雨里,为她张开一把伞,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,也让她不再独行。
牧师宣读誓词的时候,林语宁握紧顾延瑾的手,指尖是微微的颤抖。
“林语宁女士,您是否愿意,在今后的岁月中,无论健康或疾病、富有或贫穷,都与顾延瑾先生共同面对,彼此扶持,互为依靠?”
她望着他,眼神笃定。
“我愿意!”
“不是因为我觉得这段路会一帆风顺!”
“而是因为我知道,无论风浪多大,我都有他!”
顾延瑾没忍住,眼角微微泛红。
他的声音轻,却一字一句清晰:
“我也愿意!”
“从今天起,你不用一个人撑天!”
“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!”
牧师轻声宣布他们结为合法夫妻。
掌声响起,婚礼没有花哨的仪式,没有刻意安排的泪点,只有一种沉静的温柔,仿佛这个世界终于放过了这个太久没被好好对待的女人。
林语宁走出教堂时,阳光正好,落在她的睫毛上,像一层轻薄的光纱,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陶珊问过她一句话:
“你觉得你会幸福吗?”
她没回答。
现在她想,她可以了。
而就在这场婚礼视频上传至朋友圈、转发至业内、被公益联盟一封接一封的祝福淹没时,有一个人,在另一个世界里,看见了这一切。
精神康复中心的监控摄像头里,墨景言穿着灰白色的病号服,蜷坐在角落,头发已经很久没修整,眼神涣散,嘴里反复喃喃着一句听不清的话。
那是深夜护士查房时发现他房间内亮着屏幕—
有人寄来一个匿名U盘,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,文件名是:她的婚礼。
视频自动播放,画质高清。
新娘在阳光下笑得很温柔,礼堂里那一声“我愿意”,清清楚楚响在他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