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景言睁大眼睛,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又遥远的脸。
他不敢动,像被人钉在原地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缓步走过红毯、牵着别人的手、在掌声中完成她的人生新起点。
他喉咙像卡了东西,想说话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用指节狠狠刮着墙,低声呢喃:
“不可能……她怎么……怎么能不要我……”
“她怎么能真的走了……”
“她……她说过不走的……”
视频画面中,林语宁亲吻顾延瑾,笑容安定,平静,宛如从风中走出来的战士,终于卸下盔甲,回到属于她的岸。
墨景言眼前一黑,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冲向屏幕。
他摔倒,又挣扎着爬起来,用指尖死死按在画面中她的脸上。
“林语宁……你是我的……”
“你怎么可以……你怎么敢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不是说……你会陪我的吗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尖,情绪也越发失控。
护士连忙按下紧急呼叫键,几名医护冲进来时,他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着她的名字,喉咙像撕。裂了一样,叫得嘶哑。
“语宁……林语宁—”
“回来……你回来好不好……”
没人知道是谁把那段婚礼视频寄来的。
但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,直直扎进他残存的意识。
原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,在那晚彻底分裂。
墨景言开始频繁出现幻觉,常常坐在角落里自言自语,说着“她还爱我”、“她会回来的”、“她是为了逼我改”的话。
有时清醒一瞬,也会茫然看着窗外的天,喃喃低语。
“她是不是……真的不要我了……”
主治医生在病例上写下。
“症状加重,出现时间错乱与记忆过度理想化倾向,陷入早期关系中‘安全感’幻觉,诊断为人格分裂伴随记忆封闭型精神崩溃!”
他疯了。
疯在一场他亲手毁掉的感情里。
疯在一段他原本可以珍惜,却只想掌控的关系中。
疯在那场他以为自己可以挽回的遗憾里。
而这一边,林语宁已然走出光影,脚步清晰,眉眼清澈。
她没有知道墨景言看了那段视频,更不会知道他在病房里反复喃喃着她的名字。
她不需要知道。
因为她的生活,已经彻底和那个名字剥离。
她不再活在他的影子里,也不再为谁的悔恨承担后果。
她的婚姻,是新的开始。
是她的重生。
而墨景言,只是那个被她亲手埋进过去里,再也不会翻身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