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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心玩笑话（第5页）

她听完，呆呆地看着我，她没笑，她问我，后来呢？

我说，后来这条流浪狗愤怒了很长一段时间，对每一辆经过它的四轮汽车狂吠。过了很长时间，它才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，除非万不得已，否则它都不会再叫出声来。

我说完，她看着我，好像又在加载想说的话。

一个卖发光气球的大爷经过我们，气球里的光像水一样，流经她眼睛里，使她眼睛里看起来几乎闪着泪光。

我有点尴尬，我说不好意思，我这个笑话有点不好笑。

她摇摇头，宽容地看着我，她说，笑话分好多种的，有好笑的笑话，也有伤感的笑话，你刚才讲的，就是一个伤感的笑话。

我笑了，觉得自己胸口很长时间以来的憋闷，在这一瞬间都轻松一些了，就好像身在一辆运行时间长达半生的高铁上始终戴着口罩，现在终于途径一个小站，我可以下车去没有人的地方，做一个深呼吸。

我们都走累了，她看了表，说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，所以现在还不能结束这一天。

我点点头，问她，那你想怎么样？

她说，我们交换秘密吧？一人说一个从来都不对别人提起的秘密。

我说，可今天是愚人节，愚人节说出来的秘密，能当真吗？

她说，真假重要吗？秘密最解脱的一刻，就是被说出来。秘密憋在心里会瘦掉的。我可以先说。

我笑了，我说那好，那你先说。

她想了想，说，我记得我睡过每一个男孩的体温，虽然我可能记不住他们的名字。但我觉得体温比名字重要。毕竟女孩子的身体总是冷的，你知道吧？

其实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，但为了面子，还是虚张声势地点点头。

她看着我，说，该你了。

我有点为难，不知道什么样的秘密跟才能跟她的等价，我想了想，突然福至心灵，我说，我上次在你家坐在马桶上撒过尿。

她愣了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，她说，你怎么gaygay的？你还给我卸妆呢。这个行为sogay。

我说，我直得很。

她问我，你打德州吗？

我说，打得不好。

她说，当你起手就拿到烂牌的时候，你还敢往下看牌吗？

我说，我的风格就是看到最后一张牌。
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好像多了点欣赏，她说，我再说一个我的秘密吧。

我说好。

她说，我很小的时候，我妈就丢下我跑了，我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，女人都一样。他是觉得我迟早有一天也会和我妈一样走掉。

那天他送我去上大学，给我交了一个学期的学费，他说，以后你就长大了，女生外向，你长大了，就跟我没关系了，你以后都不能管我要钱了。我不能再做赔本的生意了。

晚上我们住的酒店，是一个标准间，半夜他爬到我**，像小时候一样从背后抱住我，抱得很紧，像是要掐死我。我很害怕，我只能假装睡着。

我听到这里，心里一紧。

她却说得很轻松，她说，我这个人，连家都没有的，我就只有我自己。认识我这样的人，是不是有点难受？

我说没有，人都不是她看上去那样。人就像……千层饼，给别人看到的可能就只有一层。

她笑了，她说，我喜欢千层饼这个形容。

一直过了十二点，我们走得都腿软了，街上的人群渐渐稀少。

她说，我要回家了。

我点点头，说，夜深了。

她走出去几步，又转过头来，跟我说，我刚才说的话，都是开玩笑，你知道的吧？

我说当然了，今天愚人节嘛。

她笑了，笑出来一个完美的弧度。

我们就这样，度过了我们相识之初的第一个愚人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