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呼吸一滞,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我。
额头抵在我的肩上,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对不起……凌姐姐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我没有推开他,只是任由他发泄情绪。
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,急促而混乱,宛如无助的孩童。
过了很久,他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,慢慢松开了手,低着头不敢看我:“我……我是不是很没用?”
我摇了摇头,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湿意,“不,小舟,你比任何人都勇敢。”
他怔怔地看着我,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痛苦和迷茫。
“凌姐姐,我该怎么办?”
他目光空洞,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。
“我刚考上研究生的时候,穷得连一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。”
“冬天实验室的暖气坏了,我冻得直发抖,老师看见了,第二天就给我带了一件他自己的羽绒服。”
他的手指摩擦着导盲杖的金属外壳,指腹轻轻划过上面的纹路,神情越来越悲伤。
“他知道我家境不好,食堂只舍得打一个青菜,就总是让师娘多准备一份饭盒带给我。”
“有一次我熬夜做实验,趴在桌上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外套,桌上还放着一杯热牛奶……”
我没有打断他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眶通红,“他……他甚至还帮我垫过学费。”
我看着他痛苦的表情,心脏抽紧。
沈天舟向来阳光开朗,只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我面前,我从未见过他这样脆弱的样子。
“这么好的老师,为什么会偷我们的东西呢?”
他的声音颤抖着,像是信仰崩塌后的余震。
沈天舟抬起头,眼眸像是蒙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,连目光都失去了焦距。
他又问了一遍,“凌姐姐,我该怎么办?”
“如果这件事揭发出来,老师……他的名声、他的晚节,就全完了。”
我非常能理解沈天舟的心情,但真相和现实却如此残酷。
我轻扶他的后背,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小舟,你注意到康生医疗把这款导盲杖定价多少吗?”
他愣了愣,摇头。
我吐出了一个数字,“三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