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为什么,看着眼前崩溃的吴松妻子,我却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?
吴松妻子还在嘶吼,她的表情扭曲,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“你要报仇……梦熙!”
“你要给你爸报仇!让这个女人下地狱!!”
忽然,吴松妻子的身体猛地一僵,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的手指揪住胸口的衣服,脸色霎时变得惨白。
裴梦熙冲上去扶住她,“妈?!”
吴松妻子死死地盯着我,嘴唇翕动,眼神里的恨意像是淬了毒。
过了三秒,她的瞳孔涣散,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妈!妈!!”
医护人员冲上来,可已经晚了。
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的时候,裴梦熙跪在雨地里,抱着母亲的尸体,一动不动。
她的脸上没有眼泪,没有表情,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,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。
一天之内,她失去了父母。
雨还在下。
我站在祁漠的伞下,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祁漠的手搭在我的肩上,力道很重,把我从某种恍惚中拽回来。
“走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搂着我的腰离开,我最后看了一眼裴梦熙。
她仍旧跪在那里,抱着母亲,宛如一座雕像。
雨幕中,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,消失在黑暗里。
裴梦熙的房子空了。
我站在走廊上,看着对面的门。
以前,那扇门总是半掩着,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,或是她打电话时清脆的笑声。
现在,它紧闭着,门把手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自从那天雨夜之后,我再也没见过裴梦熙。
我站在门口,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那扇门,冰凉的触感让我指尖一颤。
她真的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裴梦熙父母葬礼那天,下着小雨。
收到请柬的时候,我一度犹豫要不要到场,但想想还是做个告别。
墓园里雾气蒙蒙,青灰色的石碑一排排延伸,像沉默的守卫。
我和沈天舟站在远处,向那边投去目光。
裴梦熙穿着一身黑,站在父母的墓碑前,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。
她的头发挽得很整齐,妆容也一丝不苟,可整个人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,只剩下一个空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