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姐……”
沈天舟低声叫我,声音有些发紧,“我们要过去吗?”
我抿了抿唇,点头。
走近时,我才看清裴梦熙的脸。
她瘦了很多,脸颊凹陷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。
她的嘴唇涂了淡色的口红,却仍旧遮不住那股病态的苍白。
我轻声开口,“裴小姐。”
她缓缓转过头,眼神空洞地落在我脸上,如同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谢谢你们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跟照着剧本念台词一样。
沈天舟递上白菊,低声说了句,“节哀。”
裴梦熙接过花,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
她转身把花放在墓碑前,动作机械得就像在完成某种流程。
我站在一旁,胸口发闷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我忍不住问。
裴梦熙停顿了一下,然后缓缓勾起唇角,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。
“挺好的。”
她这么回答我,可那双眼睛里,一点光都没有。
沈天舟似乎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沉默地低下头。
雨丝落在裴梦熙的肩膀上,她没有躲,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着墓碑上的照片。
那里,吴松和吴夫人并排而列,笑容温和,就好像从未经历过任何痛苦。
“凌珂。”
裴梦熙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我看向她,“什么?”
裴梦熙的目光仍旧盯着墓碑,没有看我,“你说……”
“人死了,是不是就真的解脱了?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沈天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声音发颤:“裴梦熙!你别做傻事!”
裴梦熙轻轻挣开他的手,笑了笑,“放心,我不会做傻事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有点累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开,黑色的裙摆扫过湿漉漉的草地,没有回头。
我和沈天舟站在原地,看着她越走越远,消失在雨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