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单向玻璃,我看到一个穿着皱巴巴T恤的男人被铐在审讯椅上。
他三十出头的样子,剃着平头,左脸颊有一道疤,正百无聊赖地用铐着的手敲打桌面。
男人时不时咳嗽几声,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,却依然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我的声音绷得紧紧的,“就是他?”
祁漠点点头,眼神冰冷:“车牌、车型、身形都吻合。”
审讯室里,两名警官正在整理文件。
年长的那位敲了敲桌子:“姓名。”
男人拖长声调回答,眼睛盯着天花板,“赵子恩——”
警官继续问:“知道为什么抓你吗?”
赵子恩耸耸肩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:“撞了人?”
“警官,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天我感冒了,头晕眼花的……”
年轻警官冷笑一声,啪地甩出一叠照片,“感冒?”
“那你又为什么在幼儿园门口蹲守四天?”
照片上是监控截图,清晰地显示黑色奔驰连续几天出现在放学时段。
赵子恩的表情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那副无赖相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烟熏黄的牙齿,“接我表弟的孩子啊。”
“不过,后来发现我好像记错幼儿园了。”
年长警官站起身,大力拍桌,“编!继续编!”
“你表弟叫什么?孩子叫什么?哪个班的?”
赵子恩眼神闪烁:“这……我表弟刚搬来,我也不太熟……”
我在观察室里气得发抖。
祁漠的手按在我肩上,力道很重,无声地提醒我保持冷静。
审讯持续了一个小时。
无论警官怎么逼问,赵子恩始终咬定是意外事故。
他说自己因为感冒才戴口罩,逃跑是因为害怕,甚至假惺惺地表示愿意赔偿。
赵子恩摊开手,一脸无辜,“那么小的孩子,我真没看见。”
“要是看见了,我能不刹车吗?”
最令人愤怒的是,在说完这句话后,他扭头对着单向玻璃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。
那眼神仿佛穿透玻璃,直直刺在我身上。
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