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傅流年就在江春雪满是震惊的眼神之中转过了视线。
那双泛红的眼睛似乎是穿透了墙壁,越过了房檐,远远的落在了整座京城正中的位置。
江春雪吞了口口水,几乎不敢将自个儿的猜测讲出。
“皇帝……皇帝也没有出席。”
傅流年搁下杯盏,慢悠悠地笑了笑。
只那唇角的弧度瞧着僵硬至极,似乎是被人生拉硬拽着提起的一般。
“这才是正儿八经动摇根基的消息,与这东西比起来,什么誉王暴虐引起天谴,也不过是小孩儿过家家罢了。”
这话倒是不假!
瘟疫可是正儿八经会死人的,如果皇帝染病的消息传出去,如果这皇帝当真死在疫病之下——江春雪几乎能想象到天下大乱,流血漂橹的惨景!
外头本就有一个晋王虎视眈眈,若是皇帝当真身死,誉王又被这流言所扰,那岂不是将千载难逢的机会送到了晋王手边?!
若是不出意外,这疫病的传播也好,还有那一并爆发的流言,恐怕都和晋王脱不了干系!
江春雪能想到的,久浸官场的傅流年自然不会忽略。
这男人冷笑一声:“你知道为何我会在宴会上公然带走胡商?”
这事儿难不成还与那胡商扯上了关系?
江春雪皱眉,露出点儿疑惑的神色来,就听傅流年冷着声开了口。
“那毒不过是个幌子,你若是当真遇着了,就该知道那毒素的力道没那么猛烈。”
确实!
之前那丝线上的毒素,也不过是让人起一片疹子罢了!若是遇上不大在意的类型,也就是等上两日,瞧着它自个儿褪下去而已。
“那那个死了的……”
傅流年勾起唇角,一张脸冷的像是苍白的蜡像。
“是瘟疫。”
“胡商在刻意传播瘟疫。”
江春雪豁然瞪大眼睛,只觉得脑子里头嗡嗡作响。
“是那个绣娘?!”
如果是那个绣娘带着瘟疫,那与她接触过的江老三岂不是——
“不是她。”
好在傅流年的下一句话,成功拯救了即将陷入慌乱的江春雪。
“那绣娘应当是没病的,甚至那胡商身上都没有染上瘟疫——他们确实带进了传播瘟疫的动物,但他们自个儿,从头到尾都没与那些个动物接触过。”
这也太?!
江春雪咬紧了牙关。
“那是谁在照顾那些动物——”
傅流年掀起眼皮,似笑非笑。
“你不是已经料到了吗?这会儿国家动**,路上可多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流民。”
所以这些个胡商就在路上招揽流民,让他们帮忙饲养那些个携带了疫病的动物——
等这些个流民染了病,走不动路了,再随便找个地方一扔,就是天然的感染源!
而在此之后,沿途还有更多的,为生存所困的流民,等着这些个胡商出现,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将自个儿送上了死亡的道路!
江春雪攥紧拳头,气的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