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酸涩,徐州憨厚的笑容,母亲热络的话语,还有周偌平静的神色——明明这一切都是他所期望的,可不知道为什么,现在只是想象,想象周偌离开他,他已经变得无比难过起来……
夜风卷着梨花瓣扑在脸上,凉得刺骨。
李翌撑着树干,缓缓直起身,他用袖口胡乱抹去唇边的血迹:“回去吧,我没事……别让人等急了。”
周偌站在原地,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看着李翌踉跄离去的背影,忽然想起了那日徐州曾问过她的:“李大人……是不是不喜欢我来啊?”
堂屋里的笑声隐约传来,夹杂着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。
李翌心如刀割地走着,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不等他反应,有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。
熟悉的草药香从身后包围过来,李翌浑身一僵,一下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。
周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,脸贴在他嶙峋的脊背上,温热的泪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。
“我不要……”她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:“我不想嫁给徐州,我不想……”
周围一切仿佛安静下来,李翌的手悬在半空,听到这话,他沉默良久,最终缓缓覆上了她交叠的手背,苦笑道:“……傻子。”
“傻子,徐家挺好的,你若是嫁过去,一定比留在……”
“我不管!我不管……”
周偌突然提高声音,将他抱得更紧:“你咳血了知不知道?你的药还在灶上温着知不知道?”泪水洇湿了他后背的一大片:“李翌,你还要推开我多少次?你喜欢我对吗?你喜欢我!”
她说得如此的肯定以及确定,让李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。
周偌从身后绕到他身前,神情恳切又无助道:“我试过了……我真的试过了,可是我没办法,我没办法喜欢上徐州,我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,我在想你有没有好好吃药,你有没有咳嗽,你的身体怎么样了……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,控制不住的想你担忧你,我不知道该……”
“唔……”
没等周偌话说完,李翌倾身向前吻住了她。
这个吻掺杂着苦涩的药味和血气的血腥,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更加炽烈,周偌睁着眼,眼睛一下变得无神又懵懂,直到眼泪滑进两人交缠的唇齿间,咸涩中透出一丝甜后,她方才呆呆的闭上了眼。
堂屋内,徐州见周偌久久不回来,有些担心的向门外黑漆漆的院落张望。
张氏将他的不安尽收眼底,舀了一勺鱼羹放进他碗里:“州哥儿多吃点,周姑娘兴许去厨房煎药了吧,别急。”
她说这话时看似平静,实则心里同样没底。
“那,那我去看看她吧!”
徐州实在放心不下,也终于坐不住了,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李珠芙见状,嗤笑道:“徐公子着什么急?我哥的咳疾是老毛病了……”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门外,“有些人啊,就是爱瞎操心。”
可徐州只是笑笑,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我就去看看,马上回来。”
话毕,他一脚出了堂屋,往前又走了几步,正要往厨房方向去时,余光突然瞥到了另一边角落处,相依偎的两人,他脚步一顿,霎时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