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二十六章”救救安大人吧……“
“安姑娘来了!”
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掀开帘子,从一处屋里走了出来,她一身灰破衣裳,破旧的裙摆下露出青紫的脚踝,而在她怀里,一个约莫和远哥儿差不多年岁的孩子此刻静静窝在母亲怀里,安静的出奇,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。
那妇人一见到安如兰,瞬间眼眶通红,嘴角下撇:“昨日刘婶子家的小丫头……没、没熬过去……走了。”
话音刚落,妇人已经哭得泣不成声。
因为妇人的哭泣声,原本在屋里的,或咋屋檐下坐着的人全部走了出来,或是站了起来。
安如兰环顾四周,目光在扫过那一个个凹陷的面颊和青白交错的唇色后,她轻轻拍了拍妇人的背,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粗布包:“这是昨日当铺给的三钱银子,先给孩子们买些米熬粥吧。”
阮银银停住脚步,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,
墙角忽然传来了虚弱的咳嗽声,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蜷缩在草堆里,身上盖着件满是补丁,混着乌黑色血迹的旧战袍。
“蛋娃子病怕是又犯咯。”一个老兵拄着拐杖叹气:“安大人上次送来的药,早半个月前就吃完了,这下可该咋整喏……”
安如兰见状,走上前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孩子滚烫的额头,随即解下腰间一直佩戴的玉饰。
“先去抓副止血药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手指都在发抖:“我明日再去趟当铺便是……”
墙角的阴影里,画月突然捂住了嘴,她小心翼翼拉了拉身前妇人的衣角。
阮银银转过头,顺着她惊恐的视线,一眼便瞧见了茅屋后堆着了十几个小土包,每个土包前面都插着木牌,最新的那个土包上,还摆着半块发霉的窝窝头。
“都是这半个月里没的……”
在她们身后的一处茅屋门被人从里面打开,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扶着门框走了出来,“安大人没被捕前,每月会往这里送三石糙米来,有时情况好点,还会有白面和咸肉,虽然大家日子还是过得苦,可终归是能活下去了……”
“但现在……周围能吃的全吃了,娃娃们饿得连树皮都会撕下来啃,奈何树皮硬啊,吃了不消食,好几个娃娃都是被树皮梗死的……”
那老妇人枯瘦的手指像是老树根一样蜷缩着,她颤巍地指向不远处几棵光秃秃的榆树,树干上布满了斑驳的抓痕,树皮被撕得七零八落。
“昨儿夜里,又走了个小娃娃……”老妇浑浊的眼里滚出泪来,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,“临了前还攥着半块树皮,硬是咽不下去,可肚子又饿得发紧……”
听到这些话,阮银银心情越来越沉重。
她从墙角的阴影里站了出来,走向安如兰的每一步都在泥地里留下了浅浅的印子。
阮银银将一锭银子塞到了一位稍稍年轻些的妇人手里:“先去请大夫。”
安如兰听到声音,这才惊觉身后有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