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君要臣死
所以,幕后主使是成嘉帝?
裴延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相府的。
他只记得耳边最后还回**着成嘉帝对裴砚关的告诫,让他尽早将涉及到此案的证人尽数灭口,准备收网。
裴延聿站在相府的门口,抬头看着浓重的夜色。
他原本以为,自己应当是自由的,毕竟这世间太多人抬头看天时,带着枷锁,隔着铁栏,那才是真正的不自由。
而他年轻有为,位高权重,除去家国重任,还有什么束缚?
但他如今才知道,他的头顶,是密不透风的,透明的网。
成嘉帝站在外面,带有笑意的垂目看他,只要一有风吹草动,便无声绞杀。
君要臣死。
……君要臣死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,似乎是要冲破这血肉的桎梏,叫嚣着不甘。
若是没有稚鱼,他念及成嘉帝对自己的恩情,或许真的会为了他的愿景而赴死。
可如今,他已是有家室的人,他的生命不在唯他独有。
裴延聿深深的吸了口空气,压下那些心事。
他提步进到内室,一扫面容上的风雪,如往昔般温煦如风地笑道:“我回来了,稚鱼。”
听到动静,江稚鱼立刻抬起头:“延聿!”
她说着,立马上前来,褪去他带着寒意的外袍,换上一直用炉火微熏着的温热大氅,检查他身上有无伤口。
裴延聿心中一暖。
他走到她身边,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:“留你独自在府中,让你伤心了。”
“你没事便好,”江稚鱼莞尔一笑,问:“情况如何了?”
裴延聿拉着江稚鱼在暖榻边坐下,声音波澜不惊,还带有几分安抚:“我追到了宫门外,看着他进了玄武门。”
“玄武门?”江稚鱼瞳孔微缩,心瞬间提了起来,“那……可知是哪位?”
裴延聿摇了摇头,恰到好处地疑惑道:“宫门深锁,无法再跟,具体是谁也暂时无法确定。宫中势力盘根错节,太子、皇后、甚至几位得宠的公公都有可能。”
“那岂不是更危险?”
江稚鱼心中慌乱,手心都出了些许汗。
“没事,别怕。”
裴延聿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,扬起轻快的笑意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更何况此次,他们自以为在暗处,却不知我们亦在暗处,诸般事由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江稚鱼点点头。
她隐隐觉得今夜的裴延聿有些奇怪,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。
但无论如何,她都愿意相信他的安排。
想到这,江稚鱼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加之今日宴会风波确实耗神,倦意很快袭来。
裴延聿看出她的倦意,催促她去睡觉。
江稚鱼是真的累了,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。
确认她已熟睡,裴延聿脸上的温和笑意褪去,只剩下疲惫和冰冷。
成嘉帝…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他能如何保全自己与稚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