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多备些厚实的棉布和上好的金疮药,北疆苦寒,伤口不易愈合…”
“再……再把我新配的驱寒药包多装几份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吩咐着,仿佛只有让自己不停地忙碌起来,才能暂时忘却那噬骨的担忧与恐惧。
然而,那微微颤抖的手指,却泄露了内心的不安。
当裴延聿带着一身暮色踏入听雨轩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。
他的小鱼儿,像一只被风雨打湿了羽毛的雀鸟,强撑着精神,在一堆衣物、药材、护甲中忙碌。
那单薄的背影,在昏黄的光线下,透着让他心尖发疼的脆弱与坚强。
“稚鱼。”
裴延聿快步上前,从背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他温热的胸膛贴着可人儿微凉的后背,下巴深深抵着她的发顶,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。
仿佛要将这温暖刻入骨髓,带去那苦寒的北境。
江稚鱼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一僵,随即彻底放松下来,声音闷闷的:“都安排好了?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三日后。”
裴延聿的声音低沉,手臂收得更紧,仿佛要将怀中人揉进骨血:“别怕,此战打的急,马上入雨季,北疆蛮族不合适这样的天气,想来很快就会结束。”
“你在京中,替我守好家,等我凯旋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江稚鱼轻轻应了一声,转过身,仰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。
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,也映着无法掩饰的忧虑。
“一定要小心,顾大哥他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终究还是问不出口。
那个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名字,重若千钧。
“云霆命硬得很。”
裴延聿偏执的笃定道,不知是在安慰她,还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我定会把他找回来,也要让蛮族付出百倍代价!”
江稚鱼抬手,指尖带着凉意,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心,仿佛想将那沉甸甸的忧虑与杀伐之气抹平。
“我信你。”她看着他,目光坚定,“家里有我,你放心。”
裴延聿闭目点头,环着怀中人的手臂,更又收紧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