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儿在这儿撒泼放刁,口吐恶言,丢的是你自己的脸,更是裴家祖宗八辈的脸!”
她目光如电,直戳他心底最见不得人的地方:“先管好你屋里那位惹是生非的裴三奶奶陈氏吧!自己那摊子烂泥都扶不上墙!”
“你……”裴砚关嘴唇哆嗦着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被这一连串的斥骂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想反驳,却发现人家句句在理,字字砸在七寸上,他愣是憋不出一个屁来。
那满腔的怒火和嫉恨,在这双冰锥子似的目光逼视下,全变成了巨大的难堪和狼狈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绞着疼。
“至于裴延聿……”江稚鱼的声音陡然又沉了下去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护犊子的狠劲儿,目光像刀片刮过裴砚关的脸。
“他奉旨出征,为国杀敌,身系社稷安危,万千黎民!”
她的声音猛地拔高,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决绝:“你再敢用你那龌龊心思咒他一个字——”
她微微一顿,周身散出的寒气让旁边的沁儿和侍卫都心头一凛,空气都冻住了。
“我江稚鱼,头一个不放过你!裴家的列祖列宗,也容不下你这等诅咒手足、动摇军心的不肖子孙!”
“滚!”最后这个字,从她牙缝里冷冷迸出来,像鞭子一样抽过去。
裴砚关像被这个字狠狠抽了一鞭子,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脸色“唰”地惨白如纸。
他看着江稚鱼那张冰冷决绝、再也找不到半点旧情的脸,看着江府大门缓缓打开、门里涌出几个横眉冷目的壮实家丁,再瞥见巷子远处似乎被惊动探头探脑的人影……
巨大的羞愤和绝望像冰水,兜头浇下。
他猛地一跺脚,喉咙里发出一声受伤野狗般的呜咽,再不敢看江稚鱼一眼,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巷子深处,背影仓惶得像条丧家犬,眨眼就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。
江稚鱼站在原地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寒气钻进肺里,才勉强压住心口翻腾的怒气和指尖的颤抖。
她拢了拢斗篷,不再看裴砚关消失的方向,只对着迎出来的江府管家平静地说了句:“开门。”
一脚迈进江府熟悉的垂花门,绕过影壁,府里那份宁静安稳的气息,像温厚的手掌,一下子把人拢住了。
刚才巷子里的戾气和冰冷,瞬间被隔在门外。院子里几株老梅,枝头已经悄悄鼓起了细小的花苞,空气里浮动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清冷香气。
“小鱼儿!”
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唤传过来。
江稚鱼循声望去。回廊下,大嫂俞莲舟正由丫鬟小心地扶着,站在那儿冲她笑。
俞莲舟穿着身宽松舒适的藕荷色锦缎袄裙,肚子隆起得已经很明显了,圆润的脸庞透着孕期特有的温润光晕,眉眼弯弯,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宁静的满足感。
“大嫂!”江稚鱼脸上立刻绽开真真切切的笑,快步迎上去,小心地避开她的肚子,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,“你怎么出来了?外头冷,当心着凉。”
“屋里闷得慌,听说你回来了,就想着出来迎迎你。”俞莲舟笑着拍拍她的手,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,带着一种母性的柔和光,“这小家伙也不安生,动得欢实着呢,大夫说多走动走动好。”
江稚鱼看过去,眼中却满是不自觉的羡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