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薄的背影,在冬日惨淡灰白的天光下,被拉得很长。
寒风卷起她月白斗篷的下摆,猎猎作响,仿佛一面无声的战旗。
“小鱼儿!”江止鹤忍不住追出一步,声音哽在喉咙里,满是撕扯的担忧。
江稚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只抬起手,在空中决绝地挥了挥。
示意不必再送。
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冰冷的转角,像一滴水融入了冰湖。
“你!”
江父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,又狠狠瞪了儿子一眼。
胸膛剧烈起伏,像拉破的风箱。
最终,那满腔的怒火和担忧,化作一声沉重得能砸碎地砖的叹息,充满了深深的无力。
“唉……但愿,但愿她真能明白!这浑水沾不得啊!沾上——就是灭顶之灾!”
---
相府。
厚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寒风,也仿佛隔绝了江府那令人窒息的、冰窖般的压抑。
然而,门内的世界,并未温暖半分。
偌大的府邸,如同被抽走了精魂。
空旷,死寂。
少了男主人的气息,连空气都凝滞了。
仆从们行走在回廊庭院间,脚步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凶兽。
连呼吸都屏着,带着一种战战兢兢的小心。
“夫人回来了。”管家快步迎上。
一眼就看到了江稚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和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冰霜。
老管家心头猛地一沉!夫人这神色……从未有过!
“嗯。”江稚鱼只从鼻腔里挤出一点微不可闻的气音,脚步不停。
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,刀子般刮在脸上,刺骨的冰冷。
这冰冷,却丝毫压不住她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焦灼火焰!
那越来越清晰的、如同毒蛇缠绕般的危机感!
“忠叔。”她猛地停下脚步,侧过头。
声音压得极低,像贴着地面刮过的阴风,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紧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