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前路
到了官道上,便没有那么颠簸了,江稚鱼将水囊凑到裴延聿唇边,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。
清水入喉,润了润,裴延聿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。
他靠着车厢壁,目光扫过车内众人,最后落在江稚鱼明显清减了的脸上:“孩子……”
为何这一路,都没看见江明?
江稚鱼知他牵挂,立刻道:“放心,我将他托付给爹娘了。他很安全。”
裴延聿闭了闭眼,长长吁出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……虽然暂时看不见孩子,但眼下,他还能活着出来,和江稚鱼团聚,已经是极好的结果。
这一切,算来都因江稚鱼的胆谋过人,若换做寻常女子,又该如何做到?
裴延聿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,一种混合着疲惫与庆幸的无力感席卷全身。
他重新睁开眼,望着江稚鱼,万千心绪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委屈你了。”
江稚鱼摇头,握紧了他的手:“我与你是夫妻,夫妻本是一体,何谈委屈?这天下是你避不开的责任,我作为你的妻子,自然要陪你走。”
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激昂的誓言,平淡的话语却在逼仄的车厢里漾开暖意。
裴延聿心中激**,但情到深处,总是难以出口的。
他浅浅勾唇,将她的手握得更紧。
等到第二日天明,东放渐渐升起红日,两辆马车才终于出了京城区域。
再往外走,就属各州知府管辖,朝廷若想直接控制,只能是特殊情况且需有皇帝手谕。
否则,只能先将命令传达给知府,知府再部署行动。
眼下京城,四皇子还没来得及登基,群龙无首,想要在州府界内抓捕他们,难度会上升。
众人全都松了口气,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松动几分,露出些许笑容。
但不代表彻底没了威胁。
每隔一段路程,夜风便会设法更换马车,有时是购买,有时是用些手段与人交换,以此方式抹去行踪。
又行了几日,裴延聿的伤势在江稚鱼的贴身看护下,渐渐有了起色,至少不再持续低烧,伤口也开始愈合。
但气血受损的虚弱并非一时半刻能够恢复。
他睡的时间,比平常多了许多,清醒时便与江稚鱼、夜风、赵天几人低声商议后续安排。
一谈起正事,裴延聿的眼中,恢复往日的清明与沉静。
裴延聿道:“这一路上,各州府都在盘查,但我们不能一直绕路一直奔逃,需寻一处稳妥之地暂避风头,再从长计议。”
江稚鱼也点头。
除此之外,延聿的伤,静养是最好的。
赵天跟在旁边,闻言,抱拳道:“丞相,夫人,若暂无确切去处,不如再往江南一行?那边商贾云集,水路纵横,不管是打探消息还是藏身出行,都非常方便。”
他说到这,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:“我在江南也有些产业和人脉,照应起来都方便。”
江稚鱼不作答,只看向裴延聿。
裴延聿微微颔首。
江稚鱼这才道:“赵大哥所言有理。况且,三皇子殿下若真不在京城附近,江南或许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。”
裴延聿闻言,也思索着三皇子一事:“李裕若尚在人间,绝不会坐视李肴篡位。京城附近搜寻不到,南下或往边境的可能性最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