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南,确是可虑之一。”
计议既定,一行人便调整方向,朝着江南地域迂回前行。
出乎意料的是,越往南走,沿途关卡的盘查反而越发松懈。
起初还需小心躲避,后来甚至能大胆混入流民或商队之中,守城的兵卒往往只是懒洋洋地看几眼路引,便挥手放行,远非他们预想中的严密封锁。
这反常的景象让众人心头都蒙上一层疑虑。
这日晌午,马车停在一处临近小镇的茶肆外稍作休整。
江稚鱼下车活动筋骨,顺便向店家购买干净的饮水和干粮。茶肆里南来北往的客人不少,低声交谈着各种传闻。
她正低头付钱,忽听得邻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议论。
“我真是没想到啊……,你们听说了吗?北边打起来了!”
“打起来了,怎么回事?!”
“听说是狄戎人趁着咱们朝中不稳,想趁虚而入,便集结了大军,已经攻破了两座边城!”
“朝廷呢?没人管吗?”
“管?拿什么管?新帝这会还在准备登基呢,说还要再过半月,眼下京城乱糟糟的,谁有心思管边关的死活?”
“是啊,据说告急的文书雪片似的往京城送,都石沉大海了……”
江稚鱼心中猛地一凛。北方战事?!
她心中不由一紧,她不动声色地拿了水囊和干粮,快步回到马车旁。
众人听着她带回来的消息,脸色都凝重起来。
夜风恍然大悟:“难怪我觉得最近盘查松了,李肴怕是焦头烂额,恐怕没空管我们。”
裴延聿靠在车厢上,眼神幽深:“眼下国难当头,他却只急着登基,汲汲于个人权位……”
他声音低沉,说完后,轻笑一声,似是有些不屑。
但不得不说,对于他们,确实算是好消息。
借助这混乱的时机,一行人加快脚程,终于在七八日后,平安抵达了江南地界。
上次来时,是秋冬,眼下江南春色正浓,处处都是一番繁荣之景,无比妙曼。
就连路边,都能看见很多京城从未见过的花草。
裴延聿已可以自由走动,看见这般景色,也不由心旷神怡起来。
赵天果然安排妥帖。
根据裴延聿的要求,他将他们带到一处依山傍水的小村庄。院落坐落在山脚之下,离村落有一段距离,但非常隐蔽。
不从山路绕几个弯,是绝对找不过来的。
此处青砖灰瓦,竹篱环绕,还有溪流潺潺,格外清幽僻静。
江稚鱼很是喜欢。
裴延聿实在没想到,事情竟然会变成今天这样,短短一月,他们便又回到了江南。
江稚鱼褪去了华服,换上粗布衣裙,如同寻常农家女子般操持起居。
她看着那空****,满是土的院子,感觉自己血脉中有什么能力觉醒了。
思索几番后,她也没压下心中的痒意,终于到裴延聿面前道:“延聿,我想种地。”
裴延聿差点没把喝着的药水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