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桌前,把锦布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个木盒,盒内,放着一枚青铜兵符以及一卷明黄色的绢帛。
这两件东西,他在刺杀李肴前,托付给了江稚鱼。
江稚鱼便一路带了出来。
裴延聿将虎符和绢帛双手呈到李裕面前,忽然跪了下去。
屋内一众,也跟随他跪下俯首。
裴延聿肃穆道:“殿下,此乃先帝临终前交予臣的虎符,以及传位于您的遗诏。”
“臣恳请殿下,以此为凭,东山再起。”
“臣,裴延聿,必当竭尽全力,辅佐殿下,拨乱反正,重振朝纲!”
李裕看着那枚象征着天下兵马的虎符,和那卷遗诏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…
夜色渐深。
沁儿收拾好碗筷,赵天和夜风在外围警戒。
江稚鱼给李裕腾出一间屋子,然后和裴延聿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江稚鱼倒了杯水,端给裴延聿,轻声问道:“延聿,比起京城的纷争,你是不是……更喜欢现在这里的生活?”
裴延聿接过水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抬头看向江稚鱼,烛光下,她的眼眸清澈无比。
“还是被夫人看出来了吗?”
裴延聿哭笑不得地叹口气。
自己内心深处那一点隐秘的向往,还是被她看穿了。
江稚鱼笑了笑,“你和殿下说完,就说自己要去外面走走,肚子一人在溪边站了许久,我都看在眼中。”
裴延聿终于缓缓点头:“是。这里宁静,与世无争,确实是我心中所愿。”
他到底也已经有些厌倦了,京城的纷乱。
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再为臣子的心愿。
但他随即叹了口气,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群山之外,他仿佛能看到那座繁华的城。
“但先帝临终托付,言犹在耳。”
“我与他君臣一场,知遇之恩,不能负。先帝死得不明不白,这江山若落入李肴此等弑父篡位之辈手中,我心中……实难安宁。”
江稚鱼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:“我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