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里,阿明的话让江稚鱼有些意外,
“你不是麻烦,”她看着他,语气认真,“到了京城,我可以托人安置你,读书,学手艺,或者进铺子做事……有很多路可以选,你会过得很好,”
阿明却摇了摇头,脸上没有对那种生活的向往,反而很平静,
“姐姐,我不想靠别人,”他声音不高,却坚定,“而且……那些荣华富贵,我看着,也觉得就那么回事,”
他望向院墙外广阔的天地,眼神里有种野性的向往:“我还是想……到处走走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自由自在的,”
江稚鱼看着他稚气未脱却通透的神情,忽然愣住了,
荣华富贵,不过如此,
她和裴延聿这一生,位极人臣,权势煊赫,到最后,最珍视的,不过是江南小院里粗茶淡饭的安宁,是此刻这陋室之中彼此依偎的温暖,
可惜,他们肩上扛着太多东西,江山,百姓,承诺,责任,想抽身而退,太难,这一趟京城,是非回不可的漩涡,
她看着阿明,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的、简单的人生轨迹,
沉默片刻,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
“好,”她终于点头,“既然你想清楚了,姐姐不拦你,”
她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布袋,倒出一颗圆润的金豆子,在晨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,这是离京时李裕塞给她的,还剩下不少,
她把金豆子递过去。
“拿着,就算你觉得钱财是身外物,路上总要吃饭,要住店,你不能身无分文。”
极致的贫穷,是会把人逼的走向不正之途的。
毕竟衣食住行,是活下去的基本。
阿明看着那颗金子,没有接,他抬起头,摇了摇头。
“姐姐,这太贵重了,金子我不能要。”
他想了想,从自己破旧的腰带里抠出几块碎银,加起来大概十两的样子,摊在手心给她看:“这些就够了,真的,”
说完,还开心地笑了笑:“这些也是姐姐给我的,只不过我没用完,所以一直存着。”
江稚鱼笑叹口气。
她经常让阿明替自己采买,用不完的就留着。
没想到,他居然一分都没花到自己身上。
江稚鱼看着他手心里那点寒酸的银两,再看看他执拗的眼神,知道再劝也没用,也就点了点头。
她收回金豆子,转而从钱袋里数出十两银子再塞进他手里。
然后警告似地说:“不许再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