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午时前后,远远望见城镇轮廓,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糖香。
夜风警惕地环视四周,对江稚鱼摇头示意安全。
裴延聿扒着车窗,深深吸了口气:“是麦芽糖的味道。”
他转头看江稚鱼,眼睛亮亮的,却懂事地没有要求停车。
车队穿过城镇,没有停留,糖香渐渐远去。
裴延聿还望着后方,直到城镇消失在视野里,他收回目光,安静地坐好,从怀里掏出块帕子,仔细折成小鸟的形状。
“给你,”他把纸鸟放在江稚鱼手心,“这样就不闷了。”
江稚鱼握着那只粗糙的纸鸟,心头酸软。
马车微微摇晃,轱辘声单调地响着。
江稚鱼正替裴延聿整理衣领,动作忽然顿住。
指尖无意识地收紧,攥皱了那方衣料。
四皇子身后的人……
那个始终没有露面,却能在朝堂翻云覆雨的影子。
裴延聿从前就说过,四皇子的手段不像他自己,太过老练,太过周密。
就像……早就知道每一步该怎么走。
胡人怎么会想到用裴延聿送信?一个失忆的丞相,确实是最好的信使,可这个主意,未免太了解朝中局势,太了解裴延聿的为人。
她猛地抬眼,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。
那个幕后之人,不仅活着,而且一直在暗中布局。
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,她下意识转向裴延聿,张了张嘴——
他正专注地摆弄着衣带,编成个歪扭的结,察觉到她的目光,抬起头,眼睛清澈见底。
“姐姐?”
他歪着头问,“怎么了?”
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,江稚鱼缓缓摇头,勉强笑了笑:“没什么。”
江稚很鱼伸手,替他理好衣带。
指尖却有些发凉。
裴延聿却握住她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
“你的手好冷,姐姐。”
他说着,把她的手拢在掌心,轻轻呵气,想要让面前人暖和一些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,江稚鱼看着他单纯的模样,心头刺痛。
从前都是他护着她,在朝堂周旋,在沙场征战,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。
现在……
她轻轻抽回手,替他拢了拢鬓发。
也该由自己站在他面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