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向擅长此道。
然后他会继续心安理得地花着她的钱,一边哄着她,一边供养着外面的女人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。
【娘亲,别怕,团团在。】
稚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像一剂清凉的药,让她滚烫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。
是啊,她还有团团。
她不能倒下。
温明珠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股气带着血腥味,呛得她胸口剧痛。
但她站直了身体。
她扶着张嬷嬷的手,指甲几乎要掐进老嬷嬷的皮肉里。
“嬷嬷,扶我起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她。
张嬷嬷愣了一下,连忙用力搀着她。
温明珠走到桌边,将那张当票仔仔细细地折好,贴身放入怀中。
这张纸,不是催命符,是催她清醒的警钟。
她转过身,看着满地的契书和账本,那片赤红从她的眼底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嬷嬷,把这些都收好,放回原处,不要让任何人看出动过的痕迹。”
“夫人,那……姑爷他……”张嬷嬷忧心忡忡。
“这件事,一个字都不能让他知道。”温明珠打断了她的话,“他既然做得出,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。”
她不能打草惊蛇。
古博青此人,看似清高,实则自私凉薄到了极点。
一旦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,他必然会提前投靠张侍郎,这样她不就没法让他付出代价了吗?
她必须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一步一步,将被他侵占的一切,全都拿回来。
只可惜她知道的太晚,古母在他们成婚一年后就去世了,不然,这个一开始撺掇他儿子动歪心思的恶毒婆母,她也不会放过的。
“是,老奴明白。”张嬷嬷看着自家夫人脸上从未有过的神情,心中一凛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主仆二人沉默着将所有东西恢复原状,仿佛今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只是空气中,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变了。
第二日,温明珠早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