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雪想缓和一下气氛,夹了块排骨放进顾圆碗里。
“今天在家学习了一天,辛苦了,多吃点。”
顾圆含糊地应了一声,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今天都学了些什么?”顾国安突然开口。
顾圆的心猛地一紧,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。
“就……就复习了一下数学,还做了两套英语卷子。”他凭着记忆,说出了自己书桌上摊开的那两本书。
“是吗?”顾国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嗯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?都会吗?”
“还……还行,大部分都会。”顾圆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顾国安没再追问。
他吃完饭,放下碗筷,就走进了客厅,打开了电视。
新闻联播的声音在不大的房子里回响着,空气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顾圆草草地吃完饭,就说要回房间继续学习,逃也似的离开了餐桌。
温雪收拾着碗筷,看着丈夫的背影,几次想开口,又都咽了回去。
等到顾圆回房关上了门,温雪才走到顾国安身边,轻声问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不信他了吗?”
顾国安没有回头,眼睛还看着电视屏幕。
他拿出自己的手机,解锁,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,然后递给了温雪。
温雪疑惑地接过来。
手机屏幕上,正是今天白天的画面。
她看到了儿子鬼鬼祟祟地从客厅拿走手机。
看到了儿子熟练地反锁房门。
看到了儿子像个小偷一样,把头埋在被子里,贪婪地盯着手机屏幕,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画面里,儿子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痴迷的快乐。
而就在几分钟前,这个孩子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们,他在家学习了一整天。
温雪的手开始发抖,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所有的希望,所有的侥幸,在这些清晰的画面前,被击得粉碎。
“他跟我们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假的。”顾国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平静得可怕。
“从偷钱,到认错,到保证,全是假的。”
温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她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