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君仪不是庄太后,对肖婉珍没有丝毫情谊,甚至还有旧怨。
林雀青想,如果她是肖婉珍,就趁机与周君仪化解恩怨,换一个后半辈子安稳无忧。
林雀青压根没想过周君仪会拒绝这种可能。
她查抄贪官,为的是肃清朝堂,正风纲纪
将德不配位的人赶走,换上更有用的人,最终受益的不仅是百姓,还有周君仪。
在林雀青看来,肖婉珍不是对她提条件,而是向周君仪提条件。
肖婉珍却不在乎。
“从小母亲就告诉我,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家族的,等我长大后就该回报家族。他们重金请来女傅,教我诗书礼仪,教我怎么讨男子欢心。”
她用葱白的手指轻轻抚摸脸颊,“我家里姐妹多,单是堂姐妹就有十几个,可是所有姐妹中,我的模样最好。他们都说我会有大造化。”
她回首看向林雀青,“后面的事你也知道,我进宫了。在宫里过了半辈子,如今被困在这处小地方,实在憋屈,你去跟龙椅上那位说说,放我离开这里。”
“你想离开?”
林雀青蹙起眉头。
她是先皇的妃子,若放走了她,宗室那边只怕不好交待。
似乎明白林雀青的顾忌。
肖婉珍道:“贤妃也好,太妃也罢,于我来说都是禁锢身体的枷锁。春寒料峭,我染了风寒,用不了多久便要不治身亡。往后,贤太妃这个身份就让她长埋底下吧。”
假死脱身!
林雀青脑子里瞬间出现了这个词。
“棺材里多一具尸体倒是不难,但一个原该葬入皇陵的人在外行走,难保不被人认出来。”
肖婉珍勾起唇角,“你以为我会去哪儿?”
这她上哪儿知道去?
林雀青摇头。
“你出自乐律书院,难道不知道你们乐律书院的来历?”
林雀青当然知道。
二十年前,长公主提议,皇后谏言,两人一起在皇帝面前陈情,建立一所女子书院。
那时候,皇后刚做成了一件大事,替皇帝铲除了心腹大患。
林雀青看向肖婉珍,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。
只听肖婉珍的声音,仿佛从云端传来,出口的话让林雀青心头发冷。
“乐律书院原本并不是书院,当年谢氏裴氏的案子,牵连了太多人,男丁流放,女眷罚没教司坊。长公主不忍女眷无辜受辱,便找到了庄涟。庄涟本就心中有愧,这才有了乐律书院的前身。”
“贵族女子大多识文断字,与其充入教司坊,不如将人看管起来,各施所长。”
“竟然还有这个缘故。”
林雀青大为震惊。